行政院經貿談判辦公室副總談判代表顏慧欣猝逝,各界同感哀悼。行政院副院長鄭麗君哽咽落淚,也揭露兩人最後的對話,顏生前仍繫念職務,期盼台灣在完成各項經貿里程碑後,「打國際盃的體質能轉大人」。然而,這場不幸與背後的霸凌疑雲,意外掀開了台灣專業人才斷層的嚴峻危機。政府不捨人才之際,更應檢討過多的政治任用,是否已讓專業人才與國家競爭力悄然流失。
經貿談判人才培育極其困難;一位合格的談判代表,須具備精湛語文、深厚國際貿易法底蘊,並對各國政經情勢與國內產業現況瞭若指掌,甚至要能預判趨勢。這類才識需經五到十年的實戰淬鍊,絕非一蹴可幾。然而,對照現今執政黨「政治任命優先於專業技術」的用人邏輯,這種長期培養的官僚體系已岌岌可危。
賴政府上任以來,人事佈局呈現高度「政治化」。以副閣揆鄭麗君為例,其文化素養固然深厚,主導「台美關稅談判」時,其專業適格性難免受到質疑。在涉及精密數據與複雜法規的談判桌上,若主帥僅能依靠「優雅形象」與「政治正確」撐場,恐怕很難應付瞬息萬變的國際經貿局勢。
此外,由搖滾歌手轉型外交防務核心的前立委林昶佐,反映了執政黨將實力博弈簡化為意識形態宣傳的傾向;而由文化部長轉任高鐵董事長的史哲,更難脫「外行領導內行」的質疑。高鐵涉及軌道技術、電力調度與大眾安全,由行銷專才掌舵,顯現政府對專業技術的輕視。
回顧過去,引領國家政策的各部會舵手,多具備扎實的專業學經歷。無論是能以數據推動產創條例的經濟學博士劉憶如、在金融海嘯中冷靜拆彈的「金融活字典」陳冲,或是從央行基層爬升、坐鎮亞洲金融風暴的邱正雄,皆展現了務實的專業風骨。
在對外經貿上,前行政院長蕭萬長早年定下「以經促政」的大戰略;前經濟部長陳瑞隆更在加入 WTO 的數百場談判中,憑藉對稅則、檢疫與法規的精確掌握,在列強夾擊下守住台灣農民生計,並為電子產業換取全球通行證。這類專業菁英的共同點在於:他們的政策基於市場邏輯與法制精神;為國家所用,憑藉的是扎實的專業與高度相關的學經歷。
遺憾的是,原本隸屬經濟部的經貿辦(OTN)改為行政院直屬後,雖提昇了層級,卻淪為任務編組,缺乏長期的專業培養制度,這正是顏慧欣生前所憂心的「人才斷層」與「機關性質不明」。
專業官僚是國家穩定的基石。當「專業」在政治分派面前顯得廉價,台灣的競爭力正無聲流失。政府應回歸以才適所的考量,莫讓台灣的未來,斷送在一次又一次的政治酬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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