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明
清明的風,踏過西郊的公墓,
極像當年,父親沉重的腳步。
四十一載夏日,您便把身影,
永遠定格在了食用菌研究所的辦公桌旁。
如今,墳塋旁便是清惠渠,流水潺潺,
那是鄭國渠流淌千年的囑託,
陪伴著您,也見證著我,
我對父親的思念,綿長而從未中斷。
我俯身,為您鏟去墳頭的荒草,
細心培土,把隆起的墳塚修得圓圓、周正,
再為您插上墳頭紙絮,寄託滿心思念,
就像您當年,對待工作那般一絲不苟。
燃起火紙,為您送去陰間錢糧;
香燭燃起,是我對您思念的告白;
點燃三根香煙,是兄弟三人給您盡孝的心意,
擺放在您墳前的墓碑旁,
就像您生前愛我們的那樣深沉。
爸,您總是那樣,
外表是一塊冷峻的冰,
心底卻藏著一團燃不盡的火,
那是您留給這個家,最滾燙、深沉的眷顧。
您總把最好的,留給我們兒女,
新縫的衣裳,讓我們穿得筆挺、整齊,
自己身上的衣服,卻總是捨不得去換。
餐桌上的美味,您總往我們碗裏夾,
自己的碗筷,卻常常只剩那一碗清湯寡水。
您把自己,活成了一座無聲的燈塔,
照亮了兒女們不忘初心的道路。
還記得那年,我穿上軍裝,
您轉身,不敢送我一程,
怕眼眶裏的淚,會洶湧而出,
母親說,那天您躲在暗處,哭得像個孩子。
這就是我的父親啊,
鐵打的風骨裏,包裹著一顆最柔軟的靈魂。
您用一生的認真,撐起了家的天空,
用無私的奉獻,教會我何為擔當與堅韌。
今年清明,我又來看您,
帶著您愛抽的煙,和滿心的傾訴。
清惠渠的水,依舊在我耳邊低語,
仿佛是您一直喊著我的乳名。
爸,您放心吧,
這血脈裏的情,這刻在骨裏的愛,
永遠不會斷。
就像這渠水,奔騰不息,
永遠向著家的方向,纏綿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