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傳媒｜葉安庭／綜合外電報導

自俄羅斯於 2022 年 2 月全面入侵烏克蘭後，歐洲與俄羅斯之間的經濟關係雖然發生轉變，但過去數十年建立的金融與政治網絡並未完全消失。歐盟各國政府昨日（21日）正準備解除對兩位與俄羅斯相關億萬富豪阿利舍爾·烏斯馬諾夫（Alisher Usmanov）和米哈伊爾·弗裡德曼（Mikhail Fridman）的制裁，但同時將其他約 3,000 名俄羅斯個人與實體的制裁延長三年，遠超歐盟慣常的六至十二個月續期。這項方案已獲歐盟大使們同意，正待成員國政府最終批准，顯示歐洲深層的「俄羅斯金錢問題」依然棘手。

過去三十年，歐洲的金融中心一直是俄羅斯資本的重要目的地，許多俄羅斯億萬富豪將大量財富轉移至歐洲，用於購買公司、豪宅、遊艇，並建立境外結構，成為歐洲銀行與專業服務公司的客戶。這種歐洲與俄羅斯之間的具體金融往來，讓俄羅斯的能源深度融入歐洲經濟，而歐洲政商界領袖也與莫斯科保持關係。其中，賽普勒斯因其稅收優惠、企業保密性以及曾提供富豪投資換取公民身份的計畫（後已取消），成為俄羅斯資本的重要集散地。然而，許多賽普勒斯金融公司卻持續與後來受到西方制裁的俄羅斯客戶合作，使監管與調查單位難以釐清資產的最終控制權。

根據有組織犯罪和腐敗報告專案（Organized Crime and Corruption Reporting Project, OCCRP）等調查組織的報告，與普丁親近人士相關的龐大資產網絡被揭露，其涉及的資產價值至少達 45 億美元，涵蓋房地產、遊艇和飛機。法國當局自烏克蘭戰爭爆發以來，也已查扣了與俄羅斯寡頭相關的近 10 億歐元資產，蔚藍海岸（French Riviera）尤為顯著。制裁雖針對個人，但財富常透過親屬、公司、信託和中間人分散至不同司法管轄區，加劇了追蹤難度。

烏斯馬諾夫和弗裡德曼於 2022 年被歐盟制裁，歐盟當時稱烏斯馬諾夫與普丁「關係特別密切」，而弗裡德曼則被指控支持破壞烏克蘭領土完整、主權與獨立的行動或政策。兩人皆已對制裁提出異議。《路透社》報導，本月法國與斯洛伐克一同尋求將烏斯馬諾夫從歐盟制裁名單中移除，盧森堡隨後也要求移除弗裡德曼。法國解釋其立場是國家安全考量，並稱是應合作夥伴要求。立陶宛外交部長肯斯圖蒂斯·佈德里斯（Kestutis Budrys）表示，移除受制裁個人會釋出「糟糕的信號」。

除了制裁爭議，歐洲對俄政策也面臨挑戰。西方銀行欲完全撤出俄羅斯面臨巨大損失與法律問題，而持續留在俄羅斯則可能帶來監管、聲譽與地緣政治風險。《金融時報》八月報導，天然氣工業銀行（Gazprombank）盧森堡分部的四名高層，在制裁影響市場後，透過涉及俄羅斯能源公司債券的交易獲利超過 900 萬歐元。政治方面，斯洛伐克總理羅伯特·費佐（Robert Fico）維持與莫斯科的關係，反對向烏克蘭提供軍事援助；德國選擇黨（Alternative for Germany, AfD）也主張改變對俄政策，正準備與普丁的經濟特使洽談恢復俄羅斯天然氣供應。與此同時，曾是歐盟內部普丁重要政治夥伴的奧班·維多（Viktor Orbán）已在 2026 年四月的匈牙利大選中落敗。

數十年來，歐洲與俄羅斯之間的經濟共生關係，在俄烏戰爭爆發後揭示其脆弱性。這次對兩位億萬富豪制裁的爭議，再次凸顯歐洲在處理俄羅斯龐大資產與影響力方面，仍面臨巨大且懸而未決的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