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默專欄】看懂習近平「點到為止」的戰略用心
雁默／自由撰稿人
喜愛黃飛鴻系列電影的影迷應該對「點到為止」不陌生，他是「講究武德」的化身，佔了上風就停手，避免乘勝追擊，更不會往死裡打。這種瀟灑身段，同時也凸顯了他與對手的實力差距。
這就是當前習近平對川普的姿態，具象化的「戰略定力」，以及看似教條的「鬥而不破」。
單從中美博弈的角度看，「點到為止」給予對手喘息的空間，反敗為勝的機會，暗藏失敗風險，畢竟，美國在許多方面仍具優勢，或俗稱為「韌性」，沒這麼容易被踢下擂台。但是，習近平的戰略觀，從來就不是只看中美博弈。
因為擂臺下還有許多虎視眈眈的其他對手。
印度，日韓，歐洲，是中美「鬥則兩害」的潛在獲益者，同樣的邏輯，甚至適用於擂台下的中國夥伴俄羅斯，朝鮮，印尼與越南。這些國家地區，除了歐洲，全是中國鄰居。
換言之，中美哪怕只是對「合則兩利」有一絲共識，或對「鬥則兩害」有一絲不安，習近平都會對美國「點到為止」，以避免鄰居趁勢崛起，他本人則成了斷送中國崛起的歷史罪人。
習川會的第一天，北京拋出了「中美建設性戰略穩定關係」作為開場白與峰會定性，各方都認為值得玩味。不過，這只是重申了「鬥而不破」的願望而已，中方最明顯的戰略姿態，從來都是「穩字當頭」，並沒有改變，而這便是北京強調為全球輸出確定性的亂世「定盤星」。
從最高視角看北京的「穩字當頭」，道理簡單易懂 —— 中國是崛起國，當然希望環境穩定不變，美國是中衰國，當然希望環境劇烈改變，因此，中國求穩，美國求變。
論中美博弈現在到底處於什麼階段？紐約時報有篇文章算是說得到位 —— 在防禦，相持，反攻三階段中，目前中美處於相持階段。在2025年「稀土放大絕」之前，北京始終在防禦，當前，則是勢均力敵的相持。
這三階段是毛澤東「論持久戰」的精髓，以弱勝強的戰略指導，習近平恪遵這樣的戰略紀律，而該文抨擊川普被置於習近平想要的位置上。我的解讀，這個位置就是「自困」。
美國頂級戰略專家莫不將伊朗戰爭視為川普最大誤判，乃至於美國二戰以來最大的敗筆，川普讓自己動彈不得，也將美國的弱點暴露無遺。重點是，缺乏「強牌」的川普，手上沒有在習川會上實現大交易的支點，又不能示弱，因此，這次訪華難脫「大拜拜」形式，不會有什麼亮眼的實質突破。
是的，這論點有理有據，但是，責難川普毫無戰略觀，我認為美國大部分戰略專家只是想甩鍋而已。結構性衰敗，是美國精英的共業，川普能做的，不過是回光返照式的短期勝利，畢竟，輪到他作主時，選項已非常少。
就算川普沒有發動伊朗戰爭，他還是會在其他地方犯下同樣的錯誤，因為要追求短期勝利，揮舞手中的大棒是唯一選擇。
公平地說，「關稅大棒」總體而言是成功的，美國全球盟友與東亞的中國鄰居莫不輸誠，川普只是敗給了中國與美國大法官而已。「軍事大棒」在委內瑞拉取得了勝利，在伊朗遭遇滑鐵盧，總分是負數。可以說川普鑄下大錯，但不能說他的戰術毫無所獲。
如果反過來看，川普不揮大棒，美國就能防止中衰趨勢，繼續壓制中國嗎？答案為否，拜登若再幹四年，讓鷹派主持大局，集中力量圍堵中國，中美攤牌的機率會更高，因為拜登遠比川普更熱衷打「台灣牌」。
換言之，川普確實是習近平「點到為止」戰略的歷史機遇，中國無需耗費太多心力對付美國，因為川普自己會搞砸。
誠然，中國大陸內部有這樣那樣的危機與麻煩，但川普間接為習近平爭取到自救的時間。當習近平對美國說「中國很有耐心」時，真意就是這個。
沒有人能否認，川普現在聲名狼籍，跛腳前景愈來愈明確，在他製造的亂局中，北京成了「首席和事佬」，笑納那些追求確定性的美國盟友，尤其是富有的海灣國家。
而現在，川普訪華倒成了取暖行程，習近平恐怕是最不吝給與溫暖的領導人，無論這股暖意背後的意圖為何，自封的「和平總統」不接受都不行。
習近平對美國「點到為止」，只會讓擂台下想看中美決裂好戲的人大為氣餒，其中，就屬日本與台獨最沮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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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來源：The White house YT截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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