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童腸胃科醫師洪華希回憶起多年前值班夜晚的驚險經歷。當時一名2歲多的腸病毒病童被送往急診,頻繁出現肌躍症狀,雖然意識清楚,甚至因打點滴而哭喊著要找媽媽,看似活力充沛。但醫師敏銳察覺異常,孩子即使沒有發燒、沒有哭鬧,心跳仍狂飆至每分鐘130至140下,且明明因嘴破餓了大半天,血糖卻異常高達158。

更危險的訊號隨之而來,在理學檢查瞬間,孩子短暫出現類似鬥雞眼的眼神。儘管媽媽來急診前也曾目睹同樣場景,卻以為孩子只是在玩鬧。洪華希果斷判定,這極高機率是腸病毒重症第二期的腦脊髓炎,立刻為其放置動脈導管與中央靜脈導管。凌晨2點,病童的血壓突然變得極不穩定,心跳飆升至155下,隨後面臨插管、心衰竭,甚至必須動用葉克膜搶救。

洪華希解釋,腸病毒特別是71型最可怕之處,在於它會侵犯生命中樞腦幹。一旦腦幹受損,初期會引發不自主抽動的肌躍症,後期則會出現眼球運動障礙。當腦幹受損加劇,會導致交感神經過度活化,身體被迫大量釋放腎上腺素與正腎上腺素,讓病患心跳加快、血壓攀升,最終全身血管強力收縮,心臟過載運轉,進而引發肺出血與心衰竭。整個崩潰過程機轉複雜,且往往發生在極短時間內。

洪華希點出一個殘酷的臨床現實,因為腸病毒大多侵犯的是腦幹,而非控制意識的大腦,所以直到心肺衰竭的前一刻,孩子的意識都還可能是清醒的。他整理出四大重點警訊,包括肌躍症、眼球運動異常出現鬥雞眼、心跳在安靜不哭鬧且退燒狀態下依然過快,以及反覆嘔吐或意識模糊。醫師強調,評估孩童病況的關鍵在於是不是跟平常不一樣,若家長直覺孩子今天怪怪的,應直接就醫讓醫師評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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