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陸知名辣椒醬品牌「老干媽」79歲創辦人陶華碧帶領企業從街頭小吃攤一路發展成年營收54億元人民幣(下同)(約新台幣240億元)的食品品牌,如今隨著工廠導入人工智慧(AI)視覺檢測與自動化設備,卻意外捲入裁員爭議。「老干媽用AI把600多名挑選辣椒的工人減至48人」的說法在網路沸騰,部分網友甚至揚言抵制,儘管公司已出面澄清相關傳言,爭議仍未平息。

根據《鳳凰WEEKLY》報導,老干媽常務副總經理、首席品質官李鑫先前在貴州省品質發展大會透露,老干媽2025年全年營收達54億元,重新逼近歷史高點。然而,伴隨企業營運表現回升,外界也開始關注老干媽的自動化轉型,以及員工人數與社會保險參保人數變化。

《大河報》報導,老干媽參保人數近年持續下降,從2022年的2912人,降至2023年的1783人、2024年的941人,2025年進一步降至740人。不過,單憑這項數據,仍無法直接判定人數減少是否與AI導入或裁員有關。

從街頭小吃攤到代廠 老干媽陶華碧的創業傳奇

老干媽創辦人陶華碧,1947年出生於貴州農村,沒有接受完整的學校教育,早年靠著販售米豆腐維持生計,直到49歲才正式創業,靠一罐辣椒醬打出知名度。

1989年,陶華碧在貴陽龍洞堡開設「實惠飯店」,販售米豆腐、涼粉與冷麵。她原本只是為了養活兩個孩子,沒想到顧客最喜歡的並不是主食,而是搭配涼粉的自製辣椒醬。不少客人吃完還會另外買醬,甚至有人專程上門購買。

陶華碧發現市場需求後,逐漸將重心轉向辣椒醬生意,1996年正式成立辣醬加工廠,初期僅有40名員工。從手工切辣椒、調製醬料,到提著籃子挨家挨戶推銷,她一步步將地方小生意發展成知名品牌。

陶華碧不熱衷公開演講、媒體曝光或經營個人品牌,卻因為辣椒醬瓶身上那張神情嚴肅的肖像,被大陸網友封為「國民女神」,海外消費者也以「辣椒醬教母」稱呼她。

2018年,印有陶華碧肖像的紅色衛衣曾出現在紐約時裝周相關的國潮快閃活動,售價達120美元。到了2026年,葛萊美獎得主山姆・史密斯(Sam Smith)也在社群平台分享自己喜歡老干媽辣椒醬的影片,甚至穿上印有老干媽包裝圖案的毛衣,再度引起話題。

有趣的是,老干媽本身並不積極經營網路聲量,官方社群帳號更新也相當有限,卻仍憑藉產品與創辦人的鮮明形象,在累積大批消費者。

兒子接班、營收起伏 老干媽重新站穩市場

2014年,陶華碧退出股東名單,企業股權轉由兩名兒子持有,分別由長子李貴山持股49%、次子李妙行持股51%。

隨後,老干媽面臨營收成長壓力。報導指出,公司2016年營收達45.49億元,2017年降至44.47億元,2018年再降至43.89億元。期間,市場也不時傳出陶華碧重新回到第一線協助經營的消息。

2021年,陶華碧曾針對長子涉及的房地產投資爭議作出說明,強調相關投資屬於兒子的個人行為,與老干媽公司無關。

如今,老干媽2025年營收回升至54億元,並於2026年獲得貴州省省長品質獎,再次展現品牌的市場競爭力。

陶華碧一向強調穩健經營,曾多次表達不貸款、不融資、不上市的理念,認為企業應該量力而為,不應為了擴張而承擔超出能力範圍的風險。

導入自動化取代人力?網友喊話:以後讓AI去買老干媽

雖然陶華碧不熱衷追逐商業風潮,卻不代表老干媽拒絕技術升級。

陸媒報導指出,老干媽早年工廠仍有大量人工灌裝辣椒醬的作業,後來逐步導入自動化設備。2024年走訪工廠時,已可看到灌裝作業由機器執行。老干媽投入近8000萬元購置自動灌裝設備,部分生產線每分鐘可灌裝157瓶,從旋蓋、貼標到裝箱、堆疊等環節,也陸續導入自動化設備與機器人。

此外,老干媽也曾投入4000萬元建置新生產線,將瓶蓋墊片材料改為熱塑性彈性體(TPE),回應部分海外市場對原有材料安全性的疑慮。對產品品質的要求,也反映在品管措施上。

如今,AI視覺檢測系統進一步進入辣椒分選與品質檢查環節,原本需要大量人力執行的工作,有機會透過機器提高效率與一致性。不過,當自動化設備逐漸取代部分重複性工作,也讓勞工是否面臨失業、企業應如何協助員工轉職等問題浮上檯面。

網路流傳老干媽導入AI後,辣椒挑選人力從600多人降至48人,引發部分網友不滿,甚至有人喊話:「既然用機器取代人,以後就讓AI去買老干媽。」公司已否認相關裁員傳言,但外界對於科技發展衝擊就業的疑慮,並未因此消失。

抵制老干媽能保住工作?爭議凸顯轉型難題

老干媽事件反映出,消費者對企業導入AI的看法,已不再只關注產品價格與品質,也開始將勞工權益納入考量。

從企業角度來看,導入AI與自動化設備可以提升生產效率、降低重複性工作的人力需求,並有助於維持產品品質;但從勞工角度來看,原本穩定的工作可能因此消失,家庭收入也可能受到影響。兩者之間的矛盾,正是產業轉型過程中難以迴避的問題。

若消費者因為企業採用AI而發起抵制,確實可以表達自身價值選擇,但抵制是否能讓企業重新聘用原本的員工,仍存在疑問。倘若銷量下滑、訂單減少,企業也可能縮減產量,進一步影響供應商、包裝材料業者、運輸業者與其他相關從業人員。

因此,保障勞工不應只是要求企業停止使用新技術,也需要思考如何讓產業轉型的成果與成本獲得更合理的分配。包括加強職業訓練、協助勞工轉職、完善失業保障,以及建立企業與員工溝通協商機制,都可能比單純抵制產品更直接回應勞工的實際需求。

從街頭攤販一路打造出年營收54億元人民幣的品牌,陶華碧的老干媽如今面對的AI爭議,也讓外界看到另一個現實:企業追求效率與競爭力的同時,如何兼顧勞工權益,將成為未來更重要的考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