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請孩子收拾房間,為什麼又變成一場拉扯?專家教親子溝通1方法
教育孩子總是情緒大爆炸?國際非暴力溝通中心(CNVC)認證培訓師托馬.丹桑布(Thomas d’Ansembourg)於《別再裝乖,你要活得有個性》一書中,透過多年實務經驗與案例,引導讀者看見誤解與壓抑如何累積成言語的炸彈,而當我們重新理解自己,就能拆除傷害彼此的引信。以下為原書摘文:
孩子不願意主動收拾?
「你老是亂丟東西,什麼都放著不管!」這是我常在學校裡「測試」孩子的一個例子。假設你是一個12歲的孩子,下午4點放學,外面下著雨,公車又誤點。
你一進門,媽媽就這樣迎接你:「小心點!你又把鞋子丟在樓梯上,雨衣丟在沙發上,書包還扔在客廳中間!好像這個家只有你一個人住的樣子!快把東西收好,還有,你的房間亂得像豬窩,現在馬上給我收拾乾淨!」現在請想一想,你會有什麼感受?心情又如何?
我經常從孩子那邊得到以下兩種反應:
- 「哼,她要是這樣罵我,我絕對不會去做!我一定會火大,場面會變得很難看,接下來我們就會吵上一整晚。」
- 「我也不能怎麼辦,只好去收東西啊。但你放心,我一定會用力甩門,上樓時樓梯踩得乒乓響,然後在房間裡把音樂開到最大聲來報仇!」
於是我向他們提出另一種說話方式。情境一樣:現在是下午4點,外面在下雨,公車又誤點,你回到家,媽媽對你說:「看到你把鞋子放在樓梯上,雨衣丟在沙發上,書包放在客廳地毯上(觀察),我覺得難過也很沮喪(感受),因為我花時間整理家裡,我需要你尊重我的心血,並且一起合作維護家裡整潔(需求)。現在你願意把東西收一收嗎(可協商的具體請求)?」
我通常會得到以下兩種反應:
- 「如果我媽每次都這樣要求我,我會馬上去做。我最討厭人家無緣無故逼我做事情,但如果跟我說為什麼,而且讓我選擇,我常常會樂意去做。我也喜歡回到乾淨整齊的家。」
- 「比剛剛那個口氣聽起來舒服多了。家裡很乾淨很棒啊,我也願意幫忙。可是我放學回到家的時候,最想要的就是先好好吃個點心,不要有人來煩我。」
孩子們通常對開場白特別敏感。他們還不像大人那樣,對日常關係中的粗暴態度已經有了免疫力。因此在第一種說法中,當媽媽用「你總是亂丟鞋子」「你又把雨衣扔在沙發上」這樣的話時,孩子會想反駁:「才沒有,我兩天前有把鞋子收好啊,而且我以前從來沒把雨衣放在那裡過!」
接著雙方又開始「明明就有」、「沒有」,雙方很可能落入一來一往的爭辯中。第二種說話方式的中立觀察沒有評判,沒有詮釋,語氣和表情也都沒有責備或批評的意味,用這種方式開啟對話,可以:
- 讓我們清楚表達自己的感受和需求,讓對方聽得進去。
- 讓對方願意專心傾聽我們的心聲,理解我們,這麼一來,我們就能一同找到讓雙方都滿意的解決方法,而不是單方面滿足媽媽對整潔的需求,如果她只是強行要求整潔,卻不理會孩子想喘息的需求,情況就會變成這樣;也不是單方面滿足孩子的需求,如果媽媽為了「體貼孩子」,壓抑自己對整潔和合作的需求,情況也會變成這樣。
以中立的方式表和孩子對話
以中立的方式表達我們的觀察,不代表要壓抑自己的感受。這表示我們以一種尊重事實,也尊重對方所見事實(可能和我們的看法截然不同)的方式來開場,而且不評判,不攻擊,把我們的感受毫不保留地傳達給對方。
當我和孩子們一起做這個練習時,他們對「強迫」的反應幾乎如出一轍。其實不論是大人還是小孩,都討厭「被迫」做某件事。我們需要兩樣東西:一是理解這件事情的意義,二是行動的自由。這個意義要透過說明「需求」來傳達,例如:「我整理了家裡,我需要你尊重我付出的努力。」
自由則是透過表達「請求」來實現,而且這種請求必須可以協商,例如「我想知道你現在是否願意把東西收好?」這是最難的部分:要接受對方有可能不同意!
請記住,當我們的需求得不到認可的時候,我們常常會選擇強迫他人:「馬上去整理你的房間!」這不是開放式的請求,而是強求,沒有留給對方選擇的餘地;對方不是服從,就是反抗,但絕對不會甘心樂意去造福他人!
你可能會說:「但有時候就是得逼他們,設下界線不可啊,總不能什麼事都由著孩子吧。」我完全理解你需要給孩子有秩序、明確界線的環境。我們稍後會進一步探討這個部分。
當我和一些母親一起做這個練習時,我發現她們幾乎總是願意傾聽孩子的心聲,並尊重他們想在整理東西之前喘口氣、吃點心的需求,前提是她們自己的需求(對居家整潔的重視,以及需要有人分擔家務)能夠被認可、接受,並被認真當成一回事。
說到底,她們其實並不是非得立刻看到孩子開始收拾不可,而是她們已經厭倦了總是一個人在撿大家的鞋子、課本、玩具,覺得只有她們在乎家裡的秩序。而大多數時候,她們之所以會用「強迫」的方式,是因為還沒找到其他辦法來達成心願。
我也觀察到一旦家人或伴侶之間開始和善且自信地對待彼此,清楚表達各自的需求,並確認對方真正理解這些需求時,全家或伴侶之間的運作方式就會產生澈底的轉變。
盡可能客觀指出事實
許多人以為「你老是亂丟東西,全都放著不管」這句話是一個客觀的觀察,但其實當中沒有一個詞是客觀的,而且語氣也像是在指責對方:
- 「放著不管」這個詞是在評價對方的態度,不是單純觀察行為。看到別人的東西出現在不該出現的地方,我感到厭倦,所以我認定他「亂放」、「丟著不管」;但對方搞不好非常開心,很滿意這樣的擺放方式;
- 「老是」這個詞同樣透露出一種厭倦的情緒。但顯然事情並不「總是」這樣,對方當然也不會錯過機會反駁「才沒有,我昨天就有收!」他會因為我冤枉他,沒有看見他昨天的努力而忿忿不平;
- 「什麼都」這個詞也用得不對。顯然不是「所有」東西都亂放,對方當然也不會錯過指出「才不是,我昨天可是把漫畫都收好了!」他會因為我沒有感謝他這個舉動而忿忿不平,即使其他地方還散落著玩具、鞋子、運動用品等東西;
- 「亂丟」這個詞太言過其實了,對方心裡會激動地這麼想:「我在生活、玩耍、創造,我是活生生的人耶!妳卻說我『亂丟』,你們大人是不是太古板了啊?」
這句話中的每個詞都在對方心中引發了抵拒、反抗與排斥。拿這種話當作開場白,我們其實就是在確保對方不會合作。因為他一開始就感到自己被評斷、被批評,他會把全部的精力用來為自己辯護、頂撞我們,而不是去傾聽我們的需求。的確,在渴求他人贊同的過程中,一旦意見不合,我們往往會急著爭辯,或是藉著壓制甚至屈服了事,趕快消弭分歧。
反之,如果使用中立的態度展開對話,陳述我們在意的事情,我們就有機會讓對方知道我們的需求。而且為了讓這句話聽在對方耳裡不是責備或命令,不使他覺得自己沒有選擇自由,我們會特別注意用一種開放、留有協商餘地的方式提出請求,例如:「我覺得難過也很沮喪,因為我需要環境整潔,也要有人幫忙一起打理這個家(感受與需求)。你願不願意把你的東西收回房間呢(請求)?」
這個時候理性腦就非常寶貴了,它幫助我們對事實做出中立的判斷,這樣一來,我們不會一開始就激怒對方,又能吸引對方注意我們關心的事情,也讓自己有機會還原事實,不至於老是帶著「被害妄想」色彩過度解讀。
只要盡可能客觀地指出事實,往往能幫助我們重新釐清事實,戳破那些像氣球一樣膨脹的偏見、信念和先入為主的看法,這些東西很容易霸占我們全部的心思和談話內容。
有多少次的討論、會議或飯局,都是在評論未經證實的事情,陷入各種假設、猜想和臆測,還往往都是負面的?如果我們願意多談談自己知道的事情,因為已經查證屬實,而不是那些讓自己瞎操心,卻未經確認的事情,我們就能省下許多煩惱和精力了。
(本文摘自/別再裝乖,你要活得有個性:非暴力溝通的對話練習!辨識情緒、表達需求,用真心話連結彼此,重建舒適的人際關係/方言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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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授權轉載自《優活健康網》,原文為只是請孩子收拾房間,為什麼又變成一場拉扯?專家教親子溝通1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