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地時間8日,加拿大對美報復性關稅計畫生效,前美國駐加拿大大使科恩(David Cohen)9日在電視專訪中指責川普政府太強硬,以至於渥太華開始和中國「搞曖昧」(play some footsie)。

科恩2021年至2025年擔任美國總統拜登時期的駐加拿大大使,他在接受美國福斯斯新聞時表示,加拿大試探性地和中國搞曖昧,川普政府可能對此並不高興,而他自己也對此「感到不適」;但歸根究柢還是川普的錯——強硬貿易政策,還把加拿大稱作「第51個州」。

科恩指出,川普政府對加拿大等許多盟友和夥伴採取強硬態度,諷刺的是,這些政策卻使得這些國家至少考慮與中國達成更廣、更大的協定,而這當然與川普國際貿易政策的主旨完全相悖,最終結果如何,全看程度和平衡。

科恩說,但毫無疑問,川普政府的強硬立場,已促使許多國家重新評估是否還能與中國達成更多交易。

科恩同時認為,加拿大總理卡尼在國內因對抗川普而獲得政治加分,但這最終使得本就艱難的貿易談判更加困難,甚至可能把加拿大推向中國。

他認為,若美加貿易談判沒有在最後一刻破裂,卡尼把貿易協定帶回國的反響可能不會好;原因在於,卡尼因為「反川普力量」而在加拿大人中人氣上升,而且加拿大「各省省長對聯邦政策的影響力,大於大多數(美國)州長對聯邦政策的影響力」。

「看起來,加拿大認定,當時提出的協議不是他們能接受的協議,」科恩推測,卡尼政府可能判斷,即使那已是當時能拿到的最好協議,「但他依舊無法在政治層面上將此推銷給加拿大人」。

科恩強調,這不等於說卡尼是出於政治原因離開談判桌,這只是一場大型、複雜談判的本質而已。

科恩的推斷沒錯,川普的強硬反而讓卡尼解套,讓他不必背負「喪權辱國」的罵名,而卡尼在美加貿易談判破局後,也順勢提升對美的強硬態度。

當地時間8日,卡尼在全國電視講話中火力全開,動員民眾團結應對美加貿易戰,並痛斥華盛頓尋求的是「依附」而非「夥伴」關係。

「最根本的問題是,他們希望我們更加依賴他們,而不是減少依賴,」卡尼指出,「在太多領域,他們要的是依附,而不是真正的經濟夥伴關係。」他宣示,加拿大的未來「不會由華盛頓來決定」。

卡尼還動員全民「不惜一切代價」實施對等反制;他罕見地談起歷史:美國1890年曾對加拿大實施50%關稅,意圖逼加拿大屈服甚至吞併,結果加拿大靠多元化貿易變得更強大,美國自己卻陷入通膨和經濟蕭條。

卡尼坦言,減少對美依賴將付出代價,但與「原地踏步的代價相比微不足道」;他重申,美方在談判最後時刻提出了損害加拿大主權和核心產業利益的不合理要求,加方因此選擇放棄協議,實施反制。

9日,加拿大前駐美國大使希爾曼(Kirsten Hillman)表示,渥太華和華盛頓可能需要數月才能恢復正式談判;在正式談判恢復之前,美國必須接受一點——充分理解、尊重並遵守加拿大的底線。

希爾曼提到的「底線」,正是美加貿易談判破裂的根本原因。

阿爾伯塔大學中國研究所創始所長姜聞然指出,談判期間,美方要求限制加拿大與第三國簽署貿易協定的能力,甚至在文化保護和汽車條款上施壓。而美墨加協定中的「毒丸條款」會侵蝕加拿大主權。

「這既是極限施壓的策略,通過打擊加拿大最具政治影響力的產業來製造內部動盪,也是在試探加拿大主權的紅線。」廣東外語外貿大學區域國別研究院加拿大研究中心研究員劉丹向「觀察者網」表示。

談及加拿大的反制措施時,劉丹認為,這是基於其實力地位所能採取的最優選擇,其核心就是用精準的政治代價製造美國的內部反彈壓力;從策略上看,加拿大明確針對共和黨控制的農業、鋼鐵等票倉州進行精準打擊,並利用美國國內中期選舉的政治空窗期。

在姜聞然看來,加拿大本次反制是一次「精密的政策計算」,加方公佈的200億美元清單與美方徵稅規模嚴格匹配,設置15%、25%、50%三級稅率,但將海鮮等供應鏈與美國緊密相關的產品以及能源產品排除在外,以防自傷;這展現出現代貿易戰手術刀式的精準施壓特徵,而且,這場爭端標誌著加美關係正從「深度一體化」轉向「戰略性重構」。

劉丹也指出,經貿多元化並非僅僅是短期策略,而是加拿大長期戰略轉向的起點;亞太地區,如中國、東南亞國家、日本、韓國等市場為其提供了實質性的替代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