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木金

在我的記憶中，故鄉那個小村子貧窮落後、自然條件惡劣：老屋破舊，街道髒亂，夏季蒼蠅蚊蟲滿天飛，冬季西北風呼嘯黃沙遮天蔽日。我當年拼命努力讀書，非要考上大學跳出農門不可，就是因為農村生活太苦太累。父母相繼去世後，我好多年沒有回過村子。故鄉在我腦海中的印象日漸模糊，但始終不變的仍是那個又窮又髒的小村莊。

前不久，老家有事，我驅車回村。幾年沒回，家鄉的變化之大令人震驚。那個生我養我的小村莊變得很陌生，眼前的景象是“亂花漸欲迷人眼，淺草才能沒馬蹄。”原來的街道是土路，每遇下雨，泥濘不堪。村裏有句順口溜：“颳風一身土，下雨兩腿泥。” 現在村子的六條街道都已硬化，水泥路面寬闊平整。規劃整齊的街道兩邊，我記憶中的破屋爛瓦房早已不見蹤跡，取而代之的是一棟棟兩層小洋房，顯得富麗堂皇。每家每戶門前收拾得乾淨整潔。一株株月季、繡球花、雞冠花、向日葵爭奇鬥豔。高大茂密的柿子樹、核桃樹果實累累、紅綠相間。街道上停放著一輛輛小轎車。一時間，我竟迷惑了，不禁想起孟浩然的詩：“綠樹村邊合, 青山郭外斜。”這哪里是故鄉那個貧困衰敗的小村莊？分明是風景秀麗的小城鎮。

從上世紀八十年代開始，我的父輩鄉親就大面積種植大蒜、辣椒等經濟作物，村子是遠近聞名的“辣蒜之鄉”。近年來，政府引導農民種植獼猴桃，增收致富。來到村東的六百畝獼猴桃示範園，我心潮澎湃，這裏是獼猴桃的汪洋大海。一根根水泥柱排列整齊，粗壯的獼猴桃枝條橫七豎八地爬滿了支架。茂密的卵型葉片邊緣佈滿鋸齒，下麵藏著黃綠色的獼猴桃，密密麻麻的，像毛絨絨的小雞蛋，又像誘人的大瑪瑙。老鄰居二叔種了五畝獼猴桃，說鄉親們種的大多是翠香品種，果肉翠綠似翡翠，香甜可口賽蜂蜜，銷售前景非常好。望著滿樹的果子，二叔高興地說：“今年又是一個豐收年，咱農民的好日子來了。”

沒等我進家門，街坊四鄰就圍上來噓寒問暖。“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雖然久未回村，但祖祖輩輩在一起生活的故鄉人對我分外熱情，都嚷嚷著拉我去他們家吃飯。前不久，四叔榮獲“美麗庭院示範戶”的榮譽。他拉著我去家裏坐坐。走進四叔家大門，是一處開闊的庭院，正中有一座假山格外別致，其下是一方不大的池塘，三五株蓮臥淺水，六七朵荷花含苞待放，八九條錦鯉在荷葉間悠閒地遊來遊去。假山四周花草密佈，院牆邊一排翠竹隨風擺動細葉，沙沙作響。王維的詩“綠竹含新粉，紅蓮落故衣。”正合此景。後院是一棟二層洋房，一樓是三室兩廳的單元房，廚房衛生間一應俱全，房間寬敞明亮。四叔自豪地說：“咱祖祖輩輩的莊戶人家，做夢都不敢想能住上這麼好的房子，樓上樓下，電燈電話。村裏現在通了自來水和天然氣。這日子過得真幸福呀！”

看到家鄉的巨大變化，我感慨萬千。這才幾年工夫，家鄉就由一個“光棍遍地走，女子不回村”的貧困村變成了如今的小康村。當下真是老百姓最幸福的時代，祝願家鄉父老日子一天比一天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