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車/一群博士獨立評論家

台北市長選舉堪稱本次地方選舉藍綠最重要的一場戰役,有媒體標題稱「全黨毀一人」,也有媒體稱「全黨救一人」。沈伯洋剛投入參選時,支持度曾落後對手蔣萬安約20%至25%;甚至在5月的民調中,曾出現高達28%的差距。隨著沈伯洋積極走入基層,號稱「破圈」,9月底由信民協會委託調查表示,雙方差距已拉近至僅剩1.2%。10月中旬後信民協會再次公布民調,表示沈伯洋已經倒贏蔣萬安17%,令人難以置信。

民調被當作宣傳戰工具?

民調的功能,主要在於讓政府可透過調查,了解民眾對特定政策的真實看法與支持情況,作為危機預警與民怨偵測使用。在選舉上,也可作為政黨提名與測量基本盤,或在選戰上釐訂策略、設定選戰議題、議程之用。從社會正義的角度來說,民調可以讓選民除了同溫層與社群平台(譬如Threads或LINE群組)的聲音外,看到更大範圍的社會趨勢,打破資訊不對稱。在學術研究上,我們也因此發現「西瓜效應」或「沉默螺旋」等社會統計的問題。換句話說,民調是為「知己知彼」所使用的工具;但民調常被做為選舉宣傳戰的工具。

如果我們排除調查過程中所有造假的可能,以及社會統計上非故意的調查失誤,甚至排除自從有手機後最有可能出現在樣本上的覆蓋偏差(Coverage Bias)問題,那我們得了解一下,為何從九月底到十月中旬,不到一個月的時間,沈的支持度成長近16個百分點;在五個月內出現蔣沈兩人在相對差距上的震盪幅度(淨位移)高達40到45個百分點?

民調未符合傳統支持度的尋常判斷?

基本上,台北市的傳統選民結構是「藍大於綠」格局,在整體政治光譜上大致是藍營40%、綠營30%、中間及第三勢力30%的基本盤分佈。若選戰僅兩人參與,呈現政黨對決;或藍白綠競爭,將陣營合併觀察,相對比例常被設定為藍(白)營 55-58%:綠營45-42%的結構。

2026 九合一・台北市長之戰 1號郭璽台灣麻將最大黨vs3號沈伯洋民進黨vs5號蔣萬安國民黨+3 11/28 投票・倒數30天 比較 6 位候選人政見 →

若依據10月20日信民協會所公布的沈伯洋支持度50.3%、蔣萬安33.3%,即表示沈伯洋已超越綠營的傳統支持度,且蔣萬安跌破藍營的傳統支持度,這結果顯然未符合選民結構的尋常判斷。而且,從5月到10月期間,台北市並未爆發造成市政停擺,或嚴重的毀滅性弊案,也未出現大規模反對市府政策的遊行示威活動。在未出現重大市府政策環境變數的情況下,更難以解釋何以出現民調的高幅度震盪。

依據綠營的看法,這表示已經出現「市民覺醒」。若是,則市府團隊應藉此通盤檢視政策疏失與爭議事件。但筆者以為這不會是答案的全部,更有可能的是相當大比例的民眾選擇了「噤聲」。若此,則我們便應該問問,為何出現如此規模的「沉默螺旋」效應?為何綠營選民樣本的答題意願,與表態熱烈度達到頂峰,藍營選民樣本卻選擇拒答、不表態、隱藏或故意誤導內心真正的投票意向?是恐懼目前社會氛圍?還是真的出現觀望?畢竟,上次「大罷免潮」中的沉默螺旋效應才剛過一年,這次會是如何呢?

這份民調的新聞稿與公開資料中,並未條列出具體的「拒訪率(Refusal Rate)」。如果有此資料,我們較能判斷「洋流」是只出現在綠營內部;還是具有「外溢效果」。前者的意義在於陣營出現高度的凝聚力,但後者的意義是更可判斷是否已經「破圈」。當然,在選罷法相關規定中,並未將「拒訪率」列為民調必要公開資訊。

藍綠的宣傳戰能力已不是同一個等級

此外,若要從這次民調去討論藍綠陣營的戰略差異,顯然綠營宣傳戰的優勢,正是倒贏17%的關鍵。就像羅智強說的,沒有人能承受民進黨的第一擊而不倒下。國民黨主要依賴傳統泛藍或對藍營友善的大眾媒體、既有組織人際網絡,與政論名嘴轉戰的網路聯播體系,譬如藍營民意代表與泛藍意見領袖的個人節目或直播。而民眾黨更是缺乏傳統電視台與紙媒的資源挹注,其傳播高度仰賴官方自媒體、核心政治人物直播及網路公共論壇。

但綠營既有主流政論與新聞頻道,以及政府標案與宣傳預算,更重要的是「支持者自主與網紅(KOL)協同作戰」。綠營支持者在網路社群(如 Facebook、Threads、YouTube)的活躍度極高。許多泛綠的意見領袖、KOL及 podcaster,能跨越傳統政黨組織,迅速將民進黨的政策論述,轉化為年輕選民易懂、接受度高的網路迷因或社群貼文,進而形成強大的社群傳播鏈。

而在PTT、Dcard及巴哈姆特等年輕族群聚集的論壇上,綠營支持者或協同帳號,也常自主地針對特定施政危機,進行論述防守與澄清。除此之外,綠營也高度發展傳統的客廳會、廟口開講,以及走入基層進行破圈論述。透過全台各地的黨部、後援會系統,將中央的宣傳論述直接傳遞給地方選民。

眼前的2026九合一,未來中央執政權爭奪戰的2028,藍營若未能提升宣傳戰能力,勢必會不斷陷入苦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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