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倩
胡椒餅的香,是在街角一陣一陣飄來的。
在街頭、在市場口、在車流的縫隙裡,
爐火一熱,味道就被逼了出來。
外皮烤得金黃焦脆,
像生活一樣,不總是溫柔。
一口咬下去,薄皮先裂開,
胡椒的辛辣直衝鼻腔,
接著肉汁在嘴裡散開,燙卻停不下來。
那種味道,不需要形容,一入口就留下印象。
胡椒餅,是街頭最直接的火氣。
麵團拍開,包入肥瘦交錯的豬肉餡,
撒上現磨黑胡椒與蔥花,貼上炭火爐壁慢烤。
火在裡面燒,餅在外面烤,
一冷一熱,把香氣逼到極致。
而紅糟,卻慢。
它在時間裡發酵。
糯米經紅麴釀成酒紅色糟汁,
帶著微酸、微甜與淡淡酒香。
紅糟肉先醃再炸,外酥內嫩,
紅潤的香氣在咀嚼間慢慢浮出;
紅糟魚則吸飽酒香,入口柔和卻耐人回味。
一個是街頭的熱鬧,
一個是家裡的溫度。
胡椒餅讓人停下腳步,
紅糟讓人慢下來。
人在台灣生活久了,
會明白想念不一定要說出口。
有時候,只是一個味道,就夠了。
走過早市、夜市與巷口攤位,
那些熟悉的香氣一飄過來,
心就會輕輕一動。
不是因為餓,
而是因為記得。
福州的味道沒有消失,
只是換了一種方式留在日子裡。
一口熱辣,一口醇香,
都是生活走過的痕跡。
一個是胡椒餅的熱,來得快、去得也快,
一咬下去就把人拉回當下;
一個是紅糟的香,慢慢滲、慢慢留,
在時間裡發酵成記憶。
一個在街頭,一個在廚房;
一個是火候,一個是時間。
吃著吃著才明白,
所謂鄉愁,不在遠方,
而在這些熟悉的味道裡——
提醒你從哪裡來,也從未真正離開!
(照片作者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