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去年第62屆金馬獎中,獲得最佳劇情片、導演、女配角等五項大獎提名的電影《人生海海》,最後陳雪甄以評審團「15票一致通過」奪下最佳女配角獎;金馬導演廖克發想以「嘲諷」取代悲情,描述三兄妹面對父親過世,還因宗教爭議引發一場荒誕至極的「夜闖墓園搶屍大戰」,有不少情節令人捧腹,但同時內心又會湧起些許酸楚。與廖克發多次合作的陳雪甄坦言「角色難度一次比一次高」,忍不住抱怨:「我也想美美的拍個簡單的愛情戲不行嗎?」
陳雪甄與導演廖克發從2008年開始合作,一晃眼過了超過17年的時間,也累積作品無數,陳雪甄坦言明顯覺得演出的角色難度越來越高:「他每次都給我很困難的任務,我剛剛還在跟他講,其實下次給我簡單的任務我也很OK,不一定每次都要這麼難的,我也很想美美的拍拍愛情戲,講講台詞就好,不要一下要曬黑、一下要口音、一下沒吃飯…很可憐耶!導演你可以考慮一下。」但廖克發當場給她「軟釘子」說:「我是真心的覺得你們還沒到最頂峰,你們的潛力還不只於此。」陳雪甄立刻調皮地轉頭對才合作過兩次的魏雋展說:「在說你唷!你才剛開始,請做好準備。」
這次為了《人生海海》,陳雪甄和魏雋展花了很大的心力與時間在「語言」上,要先學馬來語,但老師每次都大大稱讚魏雋展「很棒很棒」,但對陳雪甄的發音總是發出「嘖嘖」的評語,讓她壓力山大,接著練馬來西亞口音,再參雜進馬來語和福建語,是個非常複雜的語言,整整三個月從早練到晚,為了更道地更像馬來西亞華人,她還去當地的咖啡廳窩了整整三天,練到煮咖啡招呼的動作都要非常流暢才行,廖克發也非常不給面子說:「我們劇組也勉強喝了三天她泡的咖啡。」
《人生海海》故事靈感來自馬來西亞曾發生的「搶屍」社會事件。導演廖克發表示類似事件在當地不時會出現,不是特例,大家習以為常,只是喪禮通常都是很悲傷的,沒想到搶屍的過程卻變成十分荒唐,產生了情緒上的矛盾,而女性在這樣的故事中扮演了一個很重要的決定性地位,廖克發透露陳雪甄飾演的「水雲」是他妹妹的名字,弟弟「阿財」也真的是他弟弟的名字,「在我的成長經驗中,很多時候都是女性扮演支撐整個家的角色,反而男生都不知道跑到哪去了,所以雪甄在《人生海海》中演出的角色正是如此。」
一般演員和導演會出現的認知歧見,陳雪甄表示:「我和導演的創作方式一直都是『一起』,比方說他提出A,我提出B,我們一起加成堆疊,而不是『不行!你一定要A,我一定要B』,我們不是拉扯型的,遇到意見不同的時候就都試試看這樣才好玩,然後很快達成共識,很少有意見不同的狀況。」至於過去第一次演廖克發的作品是演「屍體」,魏雋展也被廖克發發現是個非常有趣的人,因此在籌拍《人生海海》時,就想還要繼續合作下去,也算是「因演屍體結緣,又因搶屍體續緣」。
專訪這天,正好是陳雪甄46歲生日,看到突如其來的蛋糕和驚喜,她坦言有點不習慣:「我其實平常沒在慶生,生日通常也都在工作,忽然有這麼多人跟我說『生日快樂』還陪我吹蠟燭,感覺很奇妙,有點感動。」不過會期待回家兒子幫她過生日嗎?這位媽媽倒是很實際表示:「不期待就不會受傷害啦!」她透露兒子現在小學五年級,已經不會像小時候會講好聽話,她無奈笑說:「之前有次過生日我問他有沒有準備什麼禮物,他還瞟了我一眼,所以算了啦!還是工作比較實在。」
陳雪甄先前在接受媒體訪問時,坦言過去曾有段時間焦慮於自己演員兼教師的身份,想過要專心做演員而離開教職,卻沒想到竟然爆發中年危機,辭職後完全沒接到任何表演工作,頓時沒有固定收入,擔心房租擔心生活費,這樣的生活真的很讓她感到恐懼,如今獲得金馬獎的肯定,她表示:「畢竟我的工作都還是case by case的,如果我任性一點都say no的話,當然還是會有金錢上的焦慮,我必須更自律去面對自己的生活,在每個不過度緊繃又能好好消化完成的工作下,還能有穩定的收入,這是我一直努力在達到平衡的事。其實有演出和教職兩個角色可以切換,也是很棒的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