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銘真／退休人員
當一張稅單的金額，不再來自證據，而是來自稅務員恣意「可以談多少」，這還是法治國家的課稅制度嗎？
3月25日，立法委員林岱樺在質詢中一語道破：稅務獎勵金制度，正讓「推計課稅」與「臆測開單」，成為壓垮中小企業的制度性工具。這不只是個案問題，而是已經蔓延成結構性的失衡。
她指出，近年全國協談案件高達數千件，補徵稅額累計達171億。這些數字看似是國庫的「成績」，卻可能是無數企業在壓力之下，被迫「同意」的結果。當稅務員以「毛利率低於同業」、「單價偏低」等理由，要求企業自行調整帳務，否則就要查金流、翻銀行帳戶，這樣的「協談」，根本是「脅談」，還是變相喊價？
問題的核心，在於「推計課稅」的濫用。原本應作為最後手段的制度，如今卻成為優先選項。只要帳冊被認定「內控不健全」、「憑證不齊」，即便企業有實際成本與金流，也可能被一筆勾銷，改以推估方式課稅。結果是什麼？虧損企業變成獲利，還要補繳高額稅金，甚至失去未來盈虧互抵的權利。
更令人憂心的是背後的制度誘因。儘管監察院早在2018年就指出稅務獎勵金制度欠缺合理性，但相關預算與分配機制仍然存在，且與稽徵績效緊密連動。當查稅結果會影響獎金，難怪稅務員常被譏為，為獎金亂開稅單。
這樣的制度，讓稅務員可以濫權恣意執行；也讓中小企業從「依法納稅人」，變成任稅務員宰割。長此以往，傷害的不只是企業信心，更是整體法治的根基。
台灣的稅捐環境一直活在威權體制的稅暴力之下，早在兩公約國家人權報告第三次國際審查審查，民間團體提出影子報告，聚焦在台灣「稅務人權」概況；稅務員濫開稅單，人民打稅務訴訟已是行政法院最大宗的案件類型，但台灣稅務訴訟的敗訴率卻是世界之最！人民總是無法有效救濟。立委賴士葆曾質詢財政部長，老百姓跟政府打稅務訴訟，德國人民勝訴率是48%，捷克50%，芬蘭30%，丹麥60%，印度也大於50%，台灣竟然是0.3%！今年五月將迎來兩公約國家人權報告第四次國際審查，台灣賦稅人權跟不上國際人權腳步，財政部不能自欺欺人。
感謝林立委關注查稅制度應回歸證據優先原則，推計課稅必須嚴格限縮為最後手段；更重要的是，稅務稽查與獎勵金制度應全面脫鉤，斬斷可能扭曲執法的誘因。
171億的數字，也許可以寫在財政報表上，但它背後，是117萬家中小企業的焦慮與無力。如果我們選擇忽視，那麼下一張「被脅談」的稅單，可能就會落在更多誠實經營的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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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來源：林岱樺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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