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漢朝
江蘇興化白駒場,元末明初,有一位名叫施耐庵的人,36歲中了進士,因為看不慣官場爾虞我詐的風氣,便辭官回家歸故里。閉門著書,專心致志,寫就了一部鴻篇巨著長篇章回體經典小說《水滸傳》。在這部小說裏,施耐庵寫了一百單八將英雄豪俠,每一個人物形象,栩栩如生,活靈活現。這部小說,凝聚著施耐庵的一片心血,承載著他對世間百態的洞察,對江湖豪情的褒揚。然而,施耐庵的創作之路十分艱辛。當他寫到第二十三回“橫海郡柴進留賓,景陽岡武松打虎”時,腦海裏翻江倒海,卻不知道怎樣構思出精彩的故事情節來。連續幾天的時間,他飯不能吃,茶不能飲,甚至睡覺也不香。寫到月亮西沉,黎明破曉,都想不出“武松怎樣才能打虎”。他頓感“江郎才盡”。
一日午後,陽光斜射,施耐庵伏案絞盡腦汁,苦苦思索,卻無法著墨下筆。於是,他放下手中的毛筆,手拈須髯,在窗前沉吟踱步,任窗風撩發。再打一出太極拳來,希望尋覓一絲的創作靈感。此時,窗外,白駒場的市井,人生鼎沸,人潮湧動,車水馬龍,絡繹不絕,小商販的吆喝聲此起彼伏。但他無心於欣賞俗世繁華,滿腦子都在構思如何巧妙佈局引人入勝“武松打虎”的故事情節。施耐庵緊鎖愁容,它是故事的高潮,如果不能寫出動人的故事情節,那一定是一整部書的敗筆,難以流傳於後世。
施耐庵正思索著,忽然,一陣狗的狂吠聲,打破了他的思緒。施耐庵透過窗戶,尋聲望去,不遠處的一個小巷口,圍聚著一群人。施耐庵整了整一身道袍,甩了甩大袖,出門,向小巷走去,看一看熱鬧。
施耐庵走到巷口,撥開人群。卻見一個身形魁梧的醉漢,滿臉通紅,酒氣沖天,對著朝著他狂吠的一條大黃狗,指手畫腳:“哼,你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歹,看我不整死你,我一拳打死你這廝。”說罷,便借著酒勁,搖晃著腦袋,揮動拳腳,向黃狗擂打過去。
再看那只大黃狗,一身金黃毛色,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全身像披上了抵禦風寒的厚厚金色毛氅,那樣子足有300斤重。大黃狗不甘示弱,在醉漢的拳腳挑釁下,騰空而躍,全身仿佛積儲了巨大能量,展現出驚人的爆發力,長長的尾巴似乎可以橫掃一切。醉漢一個側身後退,躲開大黃狗的撕咬。 醉漢反手一拳,打在大黃狗的身上,準確無誤擊中大黃狗的脊樑上。大黃狗疼得“嗷嗷”直叫,向後趔趄。緊接著,大黃狗恢復了體力,重新反撲過來,直奔醉漢。醉漢來一個掃蕩腿,趁著大黃狗落地瞬間,一拳打在狗頭部位。只聽,大黃狗“嗷嗷嗷——”慘叫著,倒在地上無法動彈。頓時,周圍看熱鬧的人群爆發出一陣一陣的歡呼掌聲。
施耐庵站在一旁,仔細觀察著醉漢大戰黃狗的一舉一動。心中創作的靈感如泉湧般噴發。腦海裏立即形成,武松在景陽岡上,面對那兇猛的老虎時,所展現出的無畏的勇氣和絕世武功。武松的身影與醉漢的身影在他的腦海中不斷交織、重疊,漸漸地,一個鮮活的武松打虎場景在他的腦海中如畫面般地勾勒而成。
回到家中,施耐庵按捺來不住激動的心情,伏案研墨,提筆疾書,一氣呵成。終於在他的筆下,我們看到這樣一幅武松打虎的畫卷,徐徐呈現在我們的面前:
自從武松與宋江分別之後,在路上行了幾日,來到陽谷縣地界。當日晌午,武松饑腸轆轆,挑著一面招旗在門前寫著 “三碗不過岡”五個大字的酒店。武松進入店內,點了一碟熱菜,一雙筷箸,三只碗,二斤牛肉。武松就著牛肉,連飲十八碗烈酒,嘖嘖稱賞:“好酒,好酒,再來三碗。”酒家又端來三碗酒遞與武松,武松端過碗來,咕嚕嚕,一飲而盡。酒足飯飽之後,繼續趕路,其中必經之地是景陽岡。店家一聽說武松要路過景陽岡,連忙說道:“去不得,去不得,那裏有大蟲出沒,吃了好幾個人了,萬萬不可前去。”武松大概是喝酒過了頭,偏不信店家所述,便執意要過景陽岡,看看端的有什麼大蟲如此厲害。
武松行至岡上,只見一塊匾額貼著陽谷縣榜示:景陽岡有一只大蟲,經常害人,因組織獵人捕獲未果,行人請勿前往。
武松看了榜示以後,偏不相信那大蟲能夠吃人,真個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於是就近找了一根木棒,握在手中,借著酒勁,踉踉蹌蹌,向著林中的景陽岡奔去。約摸走了三個時辰,才抵達景陽岡,便在一塊青石上端坐歇息片刻。武松頓感酒力發作,口感焦熱,就取下身上背著的水壺,呷了一口水,解衣袒露胸懷,準備躺下來憩息醒酒。忽然,耳邊有一股急風橫掃過來,緊接著是一聲虎嘯。武松急忙躲閃到一側,定睛一看:哎呀,媽呀,那大蟲原來是一只大老虎,從樹林裏突然竄出。此時,武松已嚇個半死,後悔不聽店家勸阻和榜示。俗話說: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既然老虎要吃自己,也沒有必要膽怯,只好霸王硬上弓。武松迅速從腰間抽出木棍打將過去,把老虎撥到一側,倒在地上。
隨後,老虎又掙扎從地上爬起來,企圖襲擊武松。武松因為喝酒的原因,酒勁較大,又騎在老虎的脊背上,掄拳擊打老虎,最終制服了老虎。
施耐庵因為看了醉漢打黃狗,並觀察到大黃狗的細節,所以,他寫武松打虎,也是筆走龍蛇,將武松打虎的每一個細節都描繪得栩栩如生,淋漓盡致。這說明藝術來源於現實生活,現實生活是藝術的源泉。若沒有施耐庵看到醉漢打黃狗,就看不到武松打虎的精彩片段。當施耐庵寫完成了武松打虎片段時,他的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後來,《水滸傳》還被拍成電視連續劇。劇中武松打虎的精彩情節,讓無數觀眾讚賞不已。而施耐庵,也憑藉著《水滸傳》這部巨著,在中國古典文學史上佔據重要的地位,成為四大名著之一歷史豐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