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漢朝

春節、元宵節過去，開啟了春天的腳步，一元複始，萬象更新。當第一聲春雷劃破殘冬的沉寂；當第一縷暖風拂過冰封的田野，大地仿佛從沉睡的冬天蘇醒。春雨連綿，還裹挾著寒意，正如杜甫的《春夜喜雨》裏所描述的“好雨知時節，當春乃發生。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柔情的春雨，滋潤萬物，生髮著枯萎的花草樹木。泥土的芬芳悄然彌漫，像一封無聲的請柬，召喚農人們春耕生產。被霜雪封凍的發黃的莊稼漸漸變成翠綠，給生命帶來了希望。

民諺雲：“春雷響，萬物長。”而春天轟隆的雷聲，石破天驚，炸松了泥土，農人們都開始忙碌起來，開始春耕春忙大生產。春耕生產，大地氣息萌動，是最繁忙的農事季節。

在我兒時記憶中，每到農曆三月開始春耕生產，我的父親每一天都起的很早，吃完早飯，借著清晨的輕紗薄霧，便揚起鞭子，給牛套上夾板套，拉著拖車，載著鐵梨鏵及農具，到預留的田地裏深耕。父親的一只繭手扶著鐵犁鏵的手柄，另一只繭手握著鞭子，伴隨著父親的一聲吆喝聲，老牛慢慢前行，鐵犁鏵翻卷的土層，一壟一壟翻土，使得結實的土質松鬆軟軟。春光萌動的鳥兒圍繞著犁牛周圍忽扇著翅膀，飛來飛去，在已犁過的土地裏，尋覓著小蟲子。可憐兮兮，剛經歷冬眠的小蟲子——害蟲，還沒有睜開眼睛，就進入了鳥兒的腹中。通過翻土清除危害莊稼的蟲子，達到增產增收。在鞭子的驅使下，牛的哞哞叫聲，越發使出最大的氣力，深耕犁土。再經過耙地、播撒種子、平整、施肥，一塊春地就完成了播種的任務。春種的農作物有蘿蔔、菠菜、油菜、豌豆、芝麻等。

春耕翻土。犁鏵切入凍土，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像一把鋒利的刀，剖開大地的胸膛。泥土被翻卷起來，露出深褐色的肌理，散發著久違的濕潤與芬芳。

“一年之計在於春”，這句古老的農諺，道出了春耕在農事中的重要意義。春耕不誤，秋收有望。若誤了農時，便可能錯過整個季節的饋贈。因此，春耕是一場與季節時間的賽跑。

在我們北方，冬天大雪紛飛，原野被厚積的白雪覆蓋，雪水保墒，枯黃的麥苗，在春風吹拂下開始返青。春雷響動，春雨滋潤，麥苗旺盛。那時候，我們那裏的村莊的村民，各家各戶都會養豬、耕牛、羊、雞鴨，人們把所養的家家禽家畜的糞肥，收集堆放在距離房屋前面十幾米遠的地方的糞坑裏，當作 “農家肥”。春忙時節，天氣好的時候，村民們就用木架子車拉著農家肥上田地。一條鄉間路上來來往都是拉板車上田間肥料的村民。村民們把養家畜積攢的農家肥料拉到地裏，一堆堆放好，然後，統一用鐵鍬散開。上完一整塊麥地的肥料，再去上肥另外的麥地。這樣保證麥子生長期間有足夠的養料吸收，增強莊稼成熟時的顆粒飽滿度。

春耕，從《詩經》中的“七月流火，九月授衣”，到今天機械化耕作的壯觀場景，春耕生產決定了一年的糧食豐收程度。

“春種一粒粟，秋收萬顆子。”春節之後，又逢春耕生產的大好季節，莊稼人又開始忙碌起來。只不過，現在已經沒了以前的牛拉犁鏵的春耕了，都是機械化智能化耕作。插秧、犁耕、灌溉、施肥基本都實現農業機械化操作。莊稼人從繁重的農活中解放出來，沒有銀鐮飛舞，不必一整天一整天扛鋤鋤禾。古老神奇帶著泥土芳香的土地上，現代農業耕作煥發新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