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生賴床，家長竟要求老師打電話叫起床？導師揭現代教養「1弊端」

大約10年前，又一屆書院新生報到，有位非常帥氣健美的男生錄取進來。在早先的公開面試時，他俊美臉龐加上長翹的睫毛，深黑眼瞳靈轉，立刻變為眾多學姊瘋狂竊語的話題人物。報到這天，學姊們輪番招呼帥學弟，他身著鮮亮度假風夏威夷衫，朱槿花紋恍若吸引粉蝶在雄蕊邊搧翅紛飛。

我站在一旁見這畫面，笑怕她們快成了花癡。我正失笑，學生接待一位家長走過來，是帥哥的母親：「許老師，您好，我小孩錄取進了你們書院，實在很開心，以後要麻煩你們多多照顧。」

「有件很重要的事想拜託您，不知道方不方便？」母親說：「我這孩子早上很會賴床，常常起不來啊！學姊們說你很會照顧學生，想請你每天早上叫他起床。因為上了大學，我們不在身邊，鬧鐘又叫不醒他，想說一定要找人幫忙。」她非常慎重其事。

我一時愣住，首次遇到這種要求，不好拒絕，但也無法答應。於是我決定直球對決：「上了大學，學會自己起床很重要，我們會提醒他要做到。」母親顯然不放心：「那他的室友到了嗎？我想認識一下，請他們幫忙。」

我在心底驚嘆她的堅持不懈，心想必須幫室友建防火牆：「室友看來還沒入住，就算到了也要有安頓的時間，現在還不適合談這件事。而且，書院裡室友通常是不同系，作息時間會不一樣。我會提醒他和室友討論看看可行性。」

開學後，仍會接到帥哥媽關心小孩的電話。後來，他還真的需要被照顧，不僅生活能力不足，課業表現也在及格邊緣掙扎。同學常反應他說話不兌現，愛開空頭支票，家長的擔心果然持續發生。帥哥同學後來退出書院，因為無法同時應對書院生活和系上課業。

過去十幾年來，教育文章常討論過度照顧（overparenting）的問題，把家長形容為「直升機家長」「恐龍家長」。但我認為更根本的是，家長從心態上就把子女當成「小孩」，如果家長認為自己是在教養「孩子」，最終得到的結果就是個「孩子」。有鑑於此，我和阿妮會有系統地隨著子女成長發展，轉變心態視他們為大人。

因此，我和同仁討論書院事務時極少用「孩子」來稱呼學生，也常提醒同仁與學生談話別再叫他們「孩子、小孩、同學仔（粵語）」。我們必須先認定談話的對象是成人，才會習慣用成人的視角與他們相處。

2007年，美國3個不同大學的6位學者探討了認定為成年人的標準，照重要性排下來的標準是：

1. 能承擔自己行為的後果與責任。
2. 和家長建立平等的成人關係。
3. 經濟自立不依賴家長。
4. 建立獨立的信念與價值觀，不被他人影響。

經驗上我認同這個研究結論，現在看來這些標準仍然適用。在書院工作，可以看到很獨立的學生，他們的樣子有學業成績好的，也有徘徊在及格邊緣的；有積極投入活動的，也有喜歡獨自一人好好過日子的；個性有勇敢的、活潑的、安靜的、謹慎的、溫和的各色人物。

長期觀察他們的行為，也歸納出一些共同的特質，能肯定這是個獨立的成人，我把它濃縮成一句話：在善意前提下，自己能想得清楚，說得明白，靈活應對，動手做到。這些學生常給我很真誠、很內外一致的感覺。教養自己的子女，我們也以它做為努力的基本原則。

1. 善意

善意是最重要的前提，它和善良的品格息息相關。建立子女的善意，也需要我和阿妮帶頭用善意對待他們。子女從小做任何事情，我們不預設他們是居心叵測、說謊惡搞的壞小孩。他們會有某種行為，只是某種需求要被滿足，需求滿足了，行為就會回到可預測的狀態。

常有學生和家長挑戰這個觀點，說我這樣會被騙。我的回應是：銀行員工如何辨識假鈔？是告訴他們各種假鈔的樣子嗎？不行！假鈔太多種，最有效的方式是：一直摸真鈔，習慣摸真鈔。無論任何假鈔到了行員手上，他一摸不對勁就立刻知道。

長期而真誠的善意，才有能力辨識出惡意。當然，當子女有惡意時，我們也會不假辭色責備，他們也不喜歡我們的善意消失，因為會讓自己日子不好過。

2. 想得清楚

自己能想得清楚，就是有能力知道心裡在意的目標是什麼。知道自己要什麼，才會有內在動力往前進。當代教養的核心困擾之一就是子女沒有動力，不推不動，推了也很難動，累壞家長、逼爆子女。陪伴學生的過程中，已有難以計數的學生告訴我：「恆嘉哥，我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我好缺乏動力。」而且，說來令人驚訝，其中有不少人其實成績滿好的。

3. 說得明白

說得明白，就是有足夠的表達力，講清楚目標，並能明白現實和目標之間的落差，知道要解決什麼問題，說服別人認同他的判斷。

廣義來說，表達不僅僅是口語上的，還包含情緒、眼神、表情、肢體動作、文字撰寫、媒體設計⋯⋯等不一而足。而這些外顯的表達，它的基礎是建立在感受、覺察、反思⋯⋯這類內省的心智活動之上。缺乏內省，表達出來的東西會顯得深度不足，也不容易擴張自己思考的範圍。

4. 靈活應對

靈活應對，在於有足夠的方法和工具可以用來解決問題，達成目標。現代文明的發展，是在不斷解決問題的過程中建立的。

為了解決問題，許多的方法、工具被開發出來。能夠正確地辨識出問題，才能找到正確的途徑與工具來應對；手上的工具、方法多，就能靈活處置。而工具和方法是靠有條理的邏輯關係和知識創造出來的，要能靈活應對也意味著必須好好學習知識。學校裡教的知識，就是為自己有能力使用工具、方法做準備的。

（本文摘自／放手，不放養（暢銷新版）：離家出走、不想上學也可以？用準大人的視角一起生活，讀懂他們不說、不問、不談的心裡話／今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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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授權轉載自《優活健康網》，原文為大學生賴床，家長竟要求老師打電話叫起床？導師揭現代教養「1弊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