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其祿專欄】封關民調的政治迷霧:媒體是在測量民意,還是製造民意?
張其祿/國立中山大學政治經濟學系特聘教授、前立法委員
九合一選舉進入最後倒數,各家封關民調陸續出爐,卻呈現令人費解的現象:同一場選舉、相近的調查時間,不同媒體竟描繪出截然不同的政治現實。當民調成為政黨競爭與媒體形塑選情的重要工具,社會必須追問:民調究竟是在反映民意,還是在製造有利於特定政治立場的輿論?
以高雄市長選舉為例,11月16日年代民調中心公布賴瑞隆43.9%、柯志恩24.7%,雙方差距高達19.2個百分點;隔日ETtoday封關民調卻顯示柯志恩46.1%、賴瑞隆44.6%,不僅呈現幾乎五五波的局面,連領先者也完全相反。兩份調查時間高度重疊,柯志恩支持度竟相差21.4個百分點。如此懸殊的落差,已足以使社會質疑民調所呈現的政治現實究竟有多少可信度。
台北市亦然。11月16日TVBS民調顯示蔣萬安46%、沈伯洋44%,信民協會卻公布沈伯洋48.6%、蔣萬安33.8%。同一座城市,竟能出現截然不同的選情圖像。當民調數字被媒體用來強調領先優勢、形塑勝選氣勢,其影響便不只是資訊傳遞,更可能成為政治導引的一部分。
2026 九合一・高雄市長之戰 1號張靜司法改革黨vs2號王肇民無黨籍vs3號柯志恩國民黨vs4號洪方隆無黨籍vs5號賴瑞隆民進黨 11/28 投票・倒數10天 比較 5 位候選人政見 →這種疑慮並非沒有前車之鑑。回顧2022年台北市長選舉,《三立》民調顯示陳時中40.45%、蔣萬安37.29%;《自由時報》則為陳時中40.50%、蔣萬安33.42%,兩者均呈現陳時中領先。然而,實際開票卻是蔣萬安42.29%、陳時中31.93%。換言之,兩份民調分別高估陳時中8.52及8.57個百分點,不僅支持度明顯失準,連領先者也完全錯判。這種方向一致的偏差,尤其值得檢討。
相較之下,ETtoday當時的封關民調,經三位主要候選人支持度換算後,呈現蔣萬安42.52%、陳時中34.22%、黃珊珊23.26%,其中蔣萬安與實際結果僅差0.23個百分點。若以三位候選人的平均絕對誤差衡量,ETtoday為1.47個百分點、TVBS為1.89個百分點;《三立》與《自由時報》則分別達5.47及6.51個百分點。這些具體數據說明,部分立場鮮明的媒體,其封關民調與實際選票存在不容忽視的落差,尤其對特定候選人的支持度出現明顯高估。
回到此次高雄選戰,ETtoday在2022年台北市長選舉的調查準確度,至少使其此次呈現的五五波選情值得正視。尤其ETtoday最新調查中,未表態政黨傾向的受訪者有52.6%支持柯志恩、21.3%支持賴瑞隆,反映部分中間選民的支持分布與整體樣本有所不同。面對如此分歧的封關民調,任何「大幅領先」、「大勢已定」的媒體敘事,都應受到嚴格檢驗,而不能讓單一數字壟斷社會對高雄選情的認識。
這正是當代媒體政治最值得警惕的問題;當民調披上科學統計的外衣,透過選擇性報導與反覆傳播,便可能將特定政治敘事包裝成社會共識。媒體若只關心數字能否營造聲勢,卻不願在選後檢討失準與偏差,便是將公共資訊責任讓位給政治競爭。這不僅傷害民調的公信力,也使選舉淪為聲量與認知的爭奪,而非政策及治理能力的檢驗。
2025年大罷免更是一面值得深思的鏡子。當時政治動員與媒體輿論高度集中,但兩波投票最終32件罷免案全部遭到否決。這場民主實踐提醒我們,媒體上鋪天蓋地的政治聲量,並不等於投票箱中的多數意志。人民的真實選擇,未必會跟隨選前被反覆放大的政治氛圍。
民主政治真正的主人是人民,而不是政黨、媒體或民調機構。面對封關民調的巨大分歧,選民不應被「大幅領先」或「勝負已定」的政治暗示牽著走,更不該讓媒體的選情敘事取代對政策、施政績效與公共利益的判斷。
民調應該測量民意,而不是製造民意;媒體應該監督政治,而不是以政治立場左右民意。2022年的民調失準與2025年的大罷免,都提醒我們:媒體聲量不等於人民意志,真正的民主答案,終究只能由公民自主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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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關民調結果差異巨大,是反映民意還是製造民意?
近期九合一選舉的封關民調呈現令人費解的現象,同一場選舉、相近的調查時間,不同媒體卻描繪出截然不同的政治現實。例如,高雄市長選舉中,年代民調顯示賴瑞隆領先柯志恩19.2個百分點,但ETtoday民調卻顯示柯志恩領先賴瑞隆1.5個百分點,兩份調查時間高度重疊,柯志恩支持度竟相差21.4個百分點。台北市亦然,TVBS民調顯示蔣萬安領先沈伯洋2個百分點,信民協會卻公布沈伯洋領先蔣萬安14.8個百分點。這種懸殊的落差,已使社會質疑民調所呈現的政治現實可信度,並引發民調究竟是在反映民意,還是在製造有利於特定政治立場的輿論的追問。
過去的選舉中,民調結果與實際開票結果有何差異?
回顧2022年台北市長選舉,部分媒體的封關民調與實際開票結果存在明顯落差。例如,《三立》與《自由時報》的民調均顯示陳時中領先蔣萬安,但實際開票卻是蔣萬安勝出,兩份民調分別高估陳時中支持度約8.5個百分點。相較之下,ETtoday當時的民調準確度較高,蔣萬安與實際結果僅差0.23個百分點。
媒體民調的失準對民主政治有何影響?
當民調數字被媒體用來強調領先優勢、形塑勝選氣勢時,其影響已不只是資訊傳遞,更可能成為政治導引的一部分。若媒體只關心數字能否營造聲勢,卻不願在選後檢討失準與偏差,便是將公共資訊責任讓位給政治競爭,這不僅傷害民調公信力,也使選舉淪為聲量與認知的爭奪,而非政策及治理能力的檢驗。
面對分歧的封關民調,選民應如何判斷?
面對封關民調的巨大分歧,選民不應被「大幅領先」或「勝負已定」的政治暗示牽著走。民主政治的主人是人民,選民應更關注政策、施政績效與公共利益,而非讓媒體的選情敘事取代獨立判斷。媒體應監督政治,而不是以政治立場左右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