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前總統拜登(Joe Biden)卸任後首部總統任期回憶錄《承諾我,美國》(Promise Me, America,暫譯)17日正式出版,其中一項涉及台海安全的內容引發關注。拜登在書中回顧,自己擔任總統期間多次公開表示,若台灣遭到中國大陸攻擊,美國可能動用軍事力量介入協防,這些發言並非口誤,也不是臨時失言,而是他「確實真心這麼想」。這是拜登卸任後,首度透過回憶錄對任內屢次引發爭議的協防台灣言論作出明確解釋。

德國之聲(DW)17日指出,拜登新書共480頁,內容涵蓋2021年至2025年四年總統任期,包括重大外交決策、2024年總統大選及最後退出連任競選的內幕。拜登在書中為自己任內的政策與決定辯護,其中對台海問題的回顧,再度讓美國長期奉行的「戰略模糊」政策成為焦點。

拜登在書中指出,他當時對台海局勢抱持強烈危機感,認為如果中國試圖掌控台灣,將造成毀滅性後果,甚至可能引發中國與其他亞洲國家間的戰爭。他認為,公開表明美國願意在台海危機時介入,有助於再次強調美國承諾的堅定程度。

換句話說,拜登並不認為自己當年公開承諾協防台灣,是不慎說出超出美國政策範圍的話,而是有意藉由較為明確的表態,向北京及美國在亞洲的盟友傳遞訊息。

任內至少五度表態協防台灣 白宮每次都要出面澄清

拜登2021年1月就任美國總統後,對台灣安全的公開表態,確實比歷屆美國政府更為直接。從2021年到2024年,他至少五度公開表示美國可能防衛台灣,每次發言都引發國際關注,也讓外界質疑美國是否正在改變長期奉行的「戰略模糊」政策。

2021年8月,拜登接受美國廣播公司新聞網(ABC News)專訪,當時美軍剛撤離阿富汗,外界質疑美國是否會因此失去盟友信任,甚至擔心中國可能藉機對台灣施壓。

拜登回答時,將台灣、南韓及北約成員國的安全情勢與阿富汗區分,並表示美國對北約第五條集體防衛條款有神聖承諾,任何人侵略北約盟友,美國都會作出回應,對日本、南韓和台灣也一樣。這番話一度被解讀為美國將台灣納入明確的安全防衛承諾。

同年10月,拜登參加美國有線電視網(CNN)在巴爾的摩辦的市民大會,主持人直接詢問,如果中國攻擊台灣,美國是否會防衛台灣?拜登回答:「會,我們對此有承諾。」

2022年5月,拜登訪日,與時任首相岸田文雄舉行聯合記者會。當記者詢問,如果台灣發生與俄羅斯入侵烏克蘭類似的情況,美國是否會軍事介入時,拜登直接回答:「是的,這是我們做出的承諾。」

2022年9月,拜登接受哥倫比亞廣播公司(CBS)《60分鐘》(60 Minutes)節目專訪,再被問到美軍是否會在中國攻擊台灣時保衛台灣。他回答:「是的,若發生前所未有的攻擊。」主持人進一步確認,美軍是否會像保護其他盟友一樣保護台灣,拜登回答:「對。」

2024年6月,拜登接受《時代》(TIME)雜誌專訪時,再度強調,如果中國試圖片面改變台海現狀,美國不會袖手旁觀,甚至表示不排除動用美國武力。

這些表態一再引發國際揣測,究竟是拜登個人政治立場,還是美國對台政策出現實質轉變?不過,每當拜登作出較明確的協防承諾,美國政府官員往往隨即出面澄清,強調美國對台政策並未改變。

打破戰略模糊?拜登強調公開表態有其意義

拜登這次在回憶錄中確認,自己當年有關軍事協防台灣的說法確實出於真心,讓這些年來美國對台政策的討論,再度出現新的觀察角度。

美國長期奉行的「戰略模糊」政策,主要是不明確承諾在台灣遭受攻擊時是否一定出兵,藉此同時嚇阻中國大陸採取武力行動,也避免台灣因過度確信美國必然介入而單方面改變現狀。

日本共同社及日經相關報導也關注拜登這項回顧,尤其是他對自己過去發言的解釋,顯示這些話並非單純的外交口誤,而是他希望藉由公開表態,凸顯美國對台海安全的重視。

回憶錄不只談台灣 拜登也為四年執政及退選決定辯護

除台海議題,《承諾我,美國》也涵蓋拜登總統任期內多項重大事件,包括新冠疫情、阿富汗撤軍、俄烏戰爭、以哈衝突,以及他2024年決定尋求連任、最後退出總統大選的過程。

《華盛頓郵報》日前取得新書內容後亦曾報導,拜登在書中為自己2024年競選連任的決定辯護,並試圖重新整理外界對其總統任期的評價。拜登認為,自己任內的政績值得肯定,對於當年因年齡、健康及辯論表現而引發的政治危機,也提出自己的解釋。

這本回憶錄選在美國期中選舉結束兩週後出版,可能讓民主黨再次面對拜登政治遺產的爭議。黨內部分人士仍認為,拜登堅持競選連任,最終卻在2024年退選,是民主黨重返白宮失利的重要背景之一。

這本回憶錄17日由Little, Brown and Company正式出版,書名《Promise Me, America》呼應拜登2017年的回憶錄《Promise Me, Dad》,帶有他對已故長子博(Beau Biden)的情感寄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