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慧文

搬家最麻煩的是扔東西，最快意的也是扔東西。

作為一隻無殼蝸牛，上次搬進這間租屋，是五年前的事了。房子是好、離工作地點也近，但近三年薪資的調漲跟不上房租的漲幅，只好另覓居處了。

五年來故障的家器：移動困難的吸塵器、發出怪聲的空氣清淨機、沒反應的微波爐、跳電的麵包機、黑屏的電腦螢幕……堆在角落想著「有空再拿去修」，一想就想了好幾年，直到搬遷在即，總不能傻傻地把這些問題家電搬去新家，只好卯起來處理，結果經年累月的蒙塵，使它們崩壞得更徹底，廠商不是說：「此型號已停產，無法維修」；就是說：「這個若要修，比買新的還貴」；結果只好全都搬至樓下準備回收，沒想到附近一位常做回收的阿嬤問道：「可以送我嗎？」得到應允後，她便喜孜孜地拿走了，可謂皆大歡喜，美事一樁。

其次令人困擾的是處理衣物，已經過了「女人衣櫥裡總少一件衣服」的年齡，且去年拜讀加拿大作家凱特·弗蘭德斯《不消費的一年》後，就開始不買衣物。但家族中有位前輩，去年因病洗腎而體型消瘦，原本的衣服都顯得太大，因此寄來三大箱，其中還不乏名牌服飾。平日挑選幾件穿著，其餘大多不合適，亦無暇整理。為了搬家，只好徹底開箱檢視，有的贈予親友、有的捐贈慈善機構，最後仍餘一大箱，加上自己歷年衣物，總覺得滿坑滿穀，不禁自笑五尺之軀，為何需要那麼多衣裝呢？

此外值得一提的是：清掉了大量的光碟片，包括：音樂CD、教學VCD、影劇DVD，這些近年來屢次想清理，卻想著：「家裡的手提CD音響、DVD播放機都還沒壞，有時候還是可以使用」，便遷延未丟；然而相關音頻視頻皆在一方手機中唾手可得，五年來一次也沒用上光碟。人要跟著時代進步，往日的黑膠唱片、錄音帶、錄影帶等，如今不也銷聲匿跡？自認並非古董愛好者或收藏家，趁著搬家展開新生活，壯士斷腕地清空光碟，順便把相關機具贈與一位念舊的親戚。或許若干年後，在懷舊小店或博物館中再度遇見，也未可知！

如此尚未搬家，空間已然寬敞舒適不少，不禁疑惑這五年來在做什麼？許多事物若早些清理，不是早些舒服愉快嗎？然而話雖如此，搬到新家個把月後，或許又會不自覺地開始在生活中積累無用之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