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建村

那天我從恩施旅行歸來，是一個夏日落雨的晚上。徐州的雨分外熱情，一路伴我從徐州東站直到農家小院，遲遲不肯停歇。才別離六日，這場雨迎接我的方式，隆重又熱烈。

小院的燈光，浪漫溫馨，點點微光，恰似從天宇灑落的星光。

旅程自然成為席間的談資。恩施的美，勝在自然風光靈秀；小院的美，卻充滿歡聲笑語。聽完了我們的經歷，滕校長也談起了他的新疆之旅。談至動情處，他拿起手機，朗讀起自己的文章：《賽里木湖，原來如此》。小院本不大，他的聲音穿過窗櫺向外漫開，柔和悠揚，一如朱自清筆下梵婀玲上奏著的名曲。我們聽得專注，只是來不及記錄，印象朦朧，卻足夠讓我們沉醉。當他說起賽里木湖的美，我們眸中漾起滿心期待。這篇散文，讓這次聚會不再是純粹滿足口舌之欲，更平添了些許詩意，多了一段浪漫的傳奇。

滕校長最後說了一句：“誰不想旅遊，旅遊多好啦。”是的，滕校長平日忙於校務、外出講學，總是來去匆匆，難得有這般空閒，可以賞景悅心。

這是我與《賽里木湖，原來如此》的初次相遇。這份相逢，亦是我恩施歸途之際的一場心靈旅程，令我心境得以昇華，為這次旅行畫上圓滿的句號。

再遇《賽里木湖，原來如此》，是在《江蘇教育報》上。這一次直面紙頁，才得以從容品讀，反復回味。

數段描摹，層層鋪展，拉開賽里木湖美的序幕，緩緩掀開它神秘的面紗。

賽里木湖的美，很多人無法用足跡去丈量，只留作腦海裏的聯想，譬如我；更多的人只是人云亦云，並未真正讀懂這份美。也有人只能將美景收於眼底，卻難以落於筆下；即便落筆成文，也難如滕校長這般，令湖山之美在心底映照生根。

《賽里木湖，原來如此》一文中化用了不少經典意象，這些意象被賦予新的內涵，在滕校長親身遊歷的體驗裏生出新意。比如“人不能兩次踏進同一條河流”，便有了“不可能兩次看見同一個賽里木湖”；“你站在橋上看風景，看風景的人在樓上看你”，落到湖上，便是“來到賽里木湖，你就成了她”；還有“不到長城非好漢”，化作“不來賽里木湖很遺憾”。明明都是耳熟能詳的名句，放在文中卻沒有堆砌之感，反倒新意盎然。究其緣由，那是心靈的召喚，是行旅生出的共鳴。

許多人形容賽里木湖的美，就一個“美”字，便再無下文了，而滕校長筆下的美是具象的。“賽里木湖真的很藍！碧藍、蔚藍、湛藍、靛藍、幽藍……賽里木湖的藍不是單一的藍，也不是疊加的藍，更不是混合的藍，而是個性的藍，生長的藍，變化的藍。”如此多的藍，那麼的多姿多彩，它不拘於單一純粹，自有一番韻味，大抵可以和梅雨潭的綠比肩。雖一藍一綠，卻同是心靈被自然喚醒的顏色。

賽里木湖是大西洋的最後一滴眼淚，不是滕校長第一個說的，但他的這滴眼淚，卻恰如其分地滴在了我們的心坎上。

山水有音，文字有緣。這場邂逅，久久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