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士傑

“太行春色幾多深，一入雲山便不同。”

今年四月十二日，我受邀參加中國人壽保險公司組織的VIP客戶邢臺雲夢山一日遊，能與眾親友同遊太行勝景，實為一樁樂事。

清晨六點，天剛濛濛亮，我便起身洗漱用餐。簡單收拾後，同事驅車將我送至隆堯人壽保險公司集合點。廣場上已聚了不少遊客，大家身著輕便戶外裝，臉上滿是期待。只是組織者經驗稍顯不足，眾人左等右等，直到近八點才湊齊出發。一路風塵僕僕，抵達雲夢山時已是上午十點。排隊檢票又花了半小時。雖有耽擱，大家的興致卻絲毫未減。

步入景區，眼前豁然開朗。雲夢山地處太行山中段，此時春意正濃，漫山野花綻放，嫩綠枝葉爬滿崖壁，清風裹挾草木清香撲面而來。這裏素有“北方小九寨溝”之稱，起初我還有些不以為然——九寨溝的水色天下聞名，這北方山嶽如何能比？可往裏走不多遠，便明白了其中緣由。那白龍溪的水格外清冽，碧中透藍，一路沿著山勢跌宕，時而匯成淺潭，水底卵石歷歷可數；時而化作飛瀑，在岩壁上拉出一道道銀練。兩岸山花倒映水中，紅黃白紫隨波搖曳，竟真有了幾分九寨溝五花海的韻致。既有北方山嶽的雄奇，又有幾分江南水鄉的靈秀。

同行的還有兩位相交多年的老友。剛過花甲之年的我，身材肥胖，挺著個大肚子，出發前特意備了一根登山杖，本做好了“拖後腿”的準備，沒想到全程步履穩健，竟沒給大家添半點麻煩。一路說說笑笑，閒話家常，看山間流雲變幻，聽溪水叮咚作響，心境也隨之開闊。隨團的客戶經理宋瑞更是跑前顧後，一路不辭辛苦。每到一處觀景佳地，她便招呼我們站好，她自己或蹲或站、或側身探出欄杆，挑選著不同角度為我們拍照，嘴裏還念叨著“這個角度好，能把瀑布帶全”“三位往左一點，後面的山花正開著”。看著她額頭的汗珠，我們心裏都熱乎乎的。

走到半山腰，導遊說可以坐觀光電梯上去。老友們躍躍欲試，我也硬著頭皮跟了上去。等電梯門一關，緩緩上升，我心裏就開始發慌，索性面朝電梯壁，眼睛盯著門縫，一眼都不敢往外看。老友在旁邊喊：“快看快看，外面的山景多美！”我只擺擺手，嘴裏嘟囔著“不看不看”。等到了頂上，他們嘰嘰喳喳說起電梯外的風景多好，我只能歎口氣。唉，膽怯的我無法享受這美景。

雲夢山的山勢挺有意思，一層一層從下往上，分為下壺天、中壺天、上壺天、天外天。走在山間，像鑽進一個大茶壺裏，抬頭望去，頭頂只露出圓圓的一片天，故稱“壺天仙境”。山中有條白龍溪，串聯起大大小小的瀑布和水潭，一路水聲潺潺，聽著就覺清涼。

最讓人流連忘返的，是棲鷹瀑。這是景區最大的一處瀑布，落差逾百米。遠遠望去，兩側山壁如同雄鷹半張的翅膀，飛瀑自其間直瀉而下，水聲轟鳴，珠玉四濺，站在近前，水霧拂面，涼意沁人。真可謂“懸瀑落天半，飛響落人間”（清·袁枚《觀瀑布》）。不少遊客都停下來拍照，我們也駐足觀賞了許久。

只可惜行程緊湊，未能前往鬼穀子講經洞探訪人文遺跡。雲夢山是戰國時期鬼穀子隱居講學之地，孫臏、龐涓等名人皆在此拜師。站在山腰遙望講經洞的方向，我不禁浮想聯翩：兩千多年前，鬼穀子該是怎樣在這深山之中授徒？孫臏與龐涓同窗時，可曾也沿著這條白龍溪漫步論道？那洞中是否還藏著鬼穀子當年口授心傳的謀略與玄機？未能一睹講經洞的風采，略有遺憾，也為下次重遊留了念想。

下午一點多下山後，我們在景區賓館用了午餐。一鍋熱氣騰騰的大鍋菜，配上剛出鍋的大饅頭。爬了一上午山，眾人早已饑腸轆轆，吃得格外香。我連啃兩個大饅頭，配著鮮香的大鍋菜，只覺人間至味，不過尋常煙火。席間我特意找到客戶經理宋女士，向她道了聲“辛苦了，謝謝”。她憨厚地笑笑，說“應該的，您幾位玩得開心就好”。遊玩時間雖短，卻滿載歡喜。走過不少山水，唯獨這雲夢山的春日之美，讓人念念不忘。

人生如遊山，有坦途也有陡坡，有順遂也有波折。此次雲夢山之行，讓我更懂得了友情的珍貴、生活的恬淡。登山不必急於登頂，沿途的風景、同行的陪伴，才是旅途的真諦。願我們都能如這春日的雲夢山一般，心有暖陽，眼有風景，在平凡的日子裏，尋得屬於自己的悠然與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