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甫/中華貨幣金融協會理事、台大經濟系名譽教授

2026年9月24日，美國總統川普在白宮接待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並陪同參觀西廂的「總統星光大道」。這原本象徵美國歷史傳承的場合，卻因川普的安排成為政治修辭舞台。表面上是外交場合的幽默插曲，實際上卻是美國政治文化的縮影。它揭示川普如何利用符號政治操弄敘事，並凸顯美國民主自由的削弱與強人政治的崛起。缺乏寬容性，使美國社會分裂加劇；因此，期中選舉的不利因素進一步放大矛盾，讓美國政治前景更不確定。

川習白宮會晤的符號政治

當兩人走到第46任總統位置時，牆上並非拜登肖像，而是一幅「自動簽名筆（Autopen）」正在簽署文件的照片。川普指著照片對習近平說：「這就是拜登。」習近平聞言忍不住笑出聲，場面瞬間成為焦點。這一幕不僅是外交場合的插曲，更是川普刻意設計的符號政治：他藉由「自動簽名筆」暗示拜登缺乏自主性，行政命令多由幕僚代簽，進而塑造拜登「無能」形象。此安排在美國政壇掀起爭議，民主黨批評川普在國際場合羞辱前總統，損害美國國格；共和黨支持者則認為這是川普直率幽默的展現。事件既是外交互動，也是政治文化縮影，凸顯川普如何善用符號與戲謔操弄敘事，並將國內鬥爭延伸至國際舞台。

民主自由的削弱與退化

川普的政治風格一向缺乏寬容性，他以「敵我劃分」動員群眾，將支持者與反對者二元化，加深社會對立。此領導方式削弱民主制度的緩衝機制，使司法、媒體與國會的制衡功能受挑戰。川普強調「讓美國再次偉大」，但在實踐上卻是將民粹理念制度化，重塑民主定義。他的治理模式更接近「強人總統」：以個人意志凌駕制度，以符號政治取代政策辯論，以排他性言論凝聚支持者。這種缺乏寬容的政治文化，使美國多元價值遭壓縮，族群、性別、階級矛盾被放大。民主自由的削弱並非單一事件，而是制度退化的累積結果。川普政府缺乏寬容，使美國失去妥協空間，進而加速分裂。

美國的兩極化與分裂

當前美國正處於高度分裂狀態。政治上，兩黨對立惡化，國會合作空間縮小，政策制定陷入僵局。經濟上，雖然AI與科技股支撐股市繁榮，但高房貸利率、能源價格飆升與債務恐慌，使中產階級與弱勢群體承受壓力。這種分裂不僅是意識形態對立，更是制度功能失靈的結果。川普的領導風格進一步放大分裂，他以排他性言論凝聚支持者，卻使中間選民疏離。美國社會裂縫因此擴大，形成「兩個美國」：一個是川普支持者的美國，強調民族主義與排他性；另一個是自由派的美國，強調多元與包容。此分裂削弱治理能力，也影響國際形象。當美國陷入分裂，便難以在國際秩序中扮演穩定角色，盟友信任也因此動搖。

期中選舉的不利因素與前瞻

在此分裂背景下，川普面臨期中選舉挑戰格外嚴峻。經濟壓力是最直接的不利因素：油價逼近每桶100美元，能源成本推升通膨，民生成本成為焦點；房貸利率居高不下，債務恐慌加劇，金融市場震盪，選民不滿升高。社會分裂使川普難以擴展支持，他的排他性言論雖能凝聚核心支持者，但卻流失中間選民。政治上，民主黨利用川普在外交場合羞辱拜登的事件，塑造他「失禮、破壞國格」形象，進一步削弱其在溫和派中的吸引力。

雖然川普仍能以股市繁榮與強硬外交作為政績，但這些優勢不足以抵消經濟壓力與分裂帶來的風險。期中選舉因此可能成為重大考驗：若失利，不僅削弱政策推動力，也可能影響其國際談判籌碼。展望未來，美國若要走出分裂，必須重建制度制衡，恢復民主包容性，並在經濟政策上回應民生需求。否則，即使川普能以符號政治凝聚支持者，美國仍將陷入長期分裂與信任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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