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攝影】張才｜從廟會到戲台後場，戰後台灣紀實攝影的早期獨立身影

如果說這檔展覽裡有哪位攝影家，最能讓人直接感受到「長時間貼近民間」的力量，張才（1916－1994）無疑是其中之一。新北市美術館推出的「民間／攝影：紀實影像的敘事生成」，展期自7月18日至11月15日，由策展人張世倫透過8位攝影家的作品、文獻、手稿及歷史檔案，回看紀實影像如何在台灣不同歷史階段中與地方、庶民與現實交會。張才的展出，正好把這條脈絡往戰後推進。

相較於把民俗當成特殊題材來獵取，張才更像是不斷回到現場的人。張世倫在導覽時指出，張才很早就發展出一種今日看來近乎「長期計畫」的拍攝方式，例如三峽賽豬公、大稻埕霞海城隍祭、新莊大眾爺祭等題材，都不是一次拍完，而是在多年複訪中慢慢累積。這樣的工作方法，讓他的影像有別於即時性的新聞報導，也不只是為了形式而存在的單張作品，而是逐步形成有厚度的社會觀看。

展場中的張才，不只出現在熱鬧廟會與地方祭典裡，也深入歌仔戲後台。這部分是此次展覽頗具魅力的亮點之一。相較於戲台前方最容易吸引目光的表演瞬間，張才更常把鏡頭移向化妝、等待與轉場中的人物。那些介於角色與日常之間的狀態，使他的照片多了一層微妙的曖昧感。張世倫認為，張才真正感興趣的不是民俗活動的表面熱鬧，而是其中的庶民身影，以及那些不站在中心位置、卻構成整體氛圍的人。

除了廟會與戲曲，展覽也呈現張才與陳奇祿合作拍攝原住民部落的成果。這些作品之所以重要，在於它們並未延續殖民時代常見的觀看框架，而更強調被攝者作為人的存在感與尊嚴。另一方面，張才的照片也經常在不同媒介中流通，既可出現在研究型刊物，也能進入廣告、展覽與出版脈絡。這正呼應張世倫策展時不斷強調的一點：紀實攝影從來不只是牆上一張完成作品，而是在拍攝、編輯、刊登與再觀看之間持續生成的影像實踐。張才留下的，正是戰後台灣這種影像方法極早也極深的一條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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