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沙拉油事件延燒,許多人在社群上紛紛延伸討論起沙拉油、種子油不能吃,因為這些油脂含有許多Omega-6脂肪酸,會導致發炎問題!是真的嗎?好食課健康科學團隊解讀文獻,和你說為什麼omega-6脂肪酸不是發炎主因,破解沙拉油、葵花油迷思!

解析一⟫Omega是什麼?Omega-3、Omega-6又有哪些脂肪酸?

Omega(?)是脂肪酸的命名方式,是指在脂肪酸的甲基端數起,若在第n個碳有第一個雙鍵結構,則會稱為omega-n,因此有Omega-3、6、7、9的分類。

因為具有雙鍵,所以有Omega命名的脂肪酸,必為不飽和脂肪酸,以下是最常討論的脂肪酸:

  • Omega-3:?-次亞麻油酸、EPA、DHA
  • Omega-6:亞麻油酸
  • Omega-7:棕櫚油酸
  • Omega-9:油酸

解析二⟫Omega-3、Omega-6、Omega-9的食用油有哪些?

Omega-3、6、9是大分類,底下有許多不同的脂肪酸。幾乎每種食用油都含有這三分類的脂肪酸,以大豆沙拉油為例,除了含有大家熟知,屬於omega-6脂肪酸的亞麻油酸外,也含有屬於omega-3的次亞麻油酸與屬於omega-9的油酸。

不過,屬於omega-3的EPA與DHA只存在於藻類與動物體內,植物油不會有EPA與DHA。市面上看到印加果油、亞麻仁油等富含omega-3的植物油,其omega-3都是?-次亞麻油酸。

  • Omega-3比例較高的食用油:亞麻仁油、印加果油等
  • Omega-6比例較高的食用油:沙拉油、葵花油、葡萄籽油、花生油、麻油等
  • Omega-9比例較高的食用油:橄欖油、酪梨油、苦茶油、芥花油等

解析三⟫Omega-3與Omega-6的生理機制是什麼?

不同的脂肪酸都對於人類具有生理意義,有些會是提供熱量,有些會有特殊的生理作用,有些則進一步代謝合成具有功能性物質。

整理一⟫Omega-3、Omega-6分別具有人體必需脂肪酸

必需營養素的意思是,人體無法自行合成,且當缺乏時會出現缺乏症的營養素。脂肪酸中剛好omega-3與omega-6各有一個必需脂肪酸,分別是Omega-3的?-次亞麻油酸與Omega-6的亞麻油酸。

整理二⟫Omega-3與Omega-6會合成生理活性脂質(Bioactive lipids)

Omega-3與Omega-6,在體內會進一步轉變成生理活性脂質,也稱為發炎介質(Inflammatory mediators)或類花生酸 (Eicosanoids),是人體發炎/抗發炎的重要調控機制。

Omega-3 路徑

雖然?-次亞麻油酸可在人體轉換成EPA,再由EPA合成下游的類花生酸,但根據研究,人體轉換率不到10%,因此還是仰賴飲食中的EPA進一步轉換,Omega-3 路徑合成的類花生酸包含:

  • 抗發炎:PGE3(前列腺素3)、TXA3(血栓素3)、LTB5(白三烯素5)

Omega-6 路徑

由亞麻油酸轉變成花生四烯酸,再進一步形成以下物質:

  • 促發炎PGE2(前列腺素2)、TXA2(血栓素2)、LTB4(白三烯素4)
  • 抗發炎PGE1(前列腺素1)

整理三⟫其他機制

脂肪酸還有特定作用,如:亞麻油酸是神經醯胺的構成物,參與皮膚保水、屏障完整作用,也參與細胞訊息傳遞,和脂肪、血糖代謝有關。DHA也參與神經訊號傳遞、在眼睛中轉變成具有神經保護作用的物質。

解析四⟫Omega-3與Omega-6的理想比例?現在的比例是多少?理想比例的由來?

許多人會提到 omega-3 與 omega-6 的理想比例是1:2 至 1:4,而現在的比例是 1:10 甚至是 1:20,藉此說我們攝取過量含omega-6 脂肪酸的食用油,導致生成過多的發炎介質,是現代人慢性發炎的根源。

事實上,1:2 至 1:4 並非指攝入油脂的脂肪酸比例,而是指整體飲食的狀況;但這也非各國官方認可的比例,而是統整研究的結果,2002年的綜論文章中就這樣寫(1):

  • 人類演化背景:人類基因組是在omega-3/omega-6接近1:1的飲食環境下演化
  • 心血管疾病:1994年的Lancet研究中,當omega-3/omega-6比例為1:4時,追蹤期死亡率減少70%
  • 大腸癌:當omega-3/omega-6比例為1:2.5 時,可減少癌細胞增生
  • 氣喘:當omega-3/omega-6比例為1:5時,能改善患者氣喘問題
  • 乳癌:omega-3/omega-6比例,與乳癌發生風險有關
Highlight

但細看這些研究,就會發現大多都是讓患者補充omega-3脂肪酸,而非提高omega-6。

我們就來看這篇文獻有引述的兩篇重量級研究:

Lancet 1994年

這篇是有名的Lyon Diet Heart Study,有605名在半年內發生過一次心肌梗塞的患者參與實驗,分成實驗組與對照組(2):

  • 對照組:採用謹慎飲食,建議類似於美國心臟協會設定的飲食內容。
  • 實驗組:以地中海飲食為基礎,並給予強化了?-次亞麻油酸(omega-3)的植物乳酪。

研究追蹤27個月後因為接入效果顯著而提前終止,數據顯示補充了omega-3的患者:

  • 心血管事件與死亡風險減低了73%
  • 整體死亡風險約減少了70%
  • 患者血液中omega-3顯著增加
  • 患者血液中亞麻油酸與花生四烯酸含量顯著減少。

新英格蘭醫學雜誌 1988年

 

這篇研究發現補充EPA與DHA,能改善冠狀動脈手術後血管的狹窄程度,文中有有提到omega-6代謝產物「可能」會對血管有負面影響。

作者也提到補充高劑量omega-3後,血小板的花生四烯酸含量下降,認為omega-3具有取代性作用,減少發炎產物達到功效(3)。

Question

補充omega-3具有促進健康的效益,但用提高omega-3攝取量帶來的好處,反過來直指沒有補充時omega-6過量,會影響健康,這似乎有邏輯問題!

Q1:Omega-6的下游產物確實是調控發炎的物質沒錯,但攝取量更多的omega-6,就會提高發炎物質的含量嗎?還是人體會有調控?

︎Q2:補充omega-3 確實會降低發炎問題,但我們現在的慢性發炎問題,到底是omega-3攝取太少,還是omega-6攝取過多呢?

︎Q3:︎Omega-6比例高,是攝取太多的omega-6?還是因為攝取太少的omega-3?

這些盲點與邏輯上的謬誤,造就大家有著根深蒂固,認為Omega-6脂肪酸會促發炎的誤解。

解析五⟫Omega-3與Omega-6沒有最佳比例,不該使用這個比例作為評斷標準!

隨著更多的研究發表, 1:2 至 1:4 的理想比例受到了許多的挑戰!2024年的一篇綜論,就舉出許多證據,認為不應該以omega-3:omega-6比例法作為評判標準,文獻中舉出幾個盲點(4)

整理一⟫用Omega-3:Omega-6比例法,會有很多問題

  • 脂肪酸定義不明:到底哪些脂肪酸要被納入?還是只有亞麻油酸與次亞麻油酸?
  • 測量基質不統一:是要測全血、血漿還是紅血球?每一種測量基質的差異極大,像是紅血球的omega-3:omega-6 僅為1:3.5,但血漿則是至 1:9.1,膽固醇酯的比例更達到1:19.7
  • 無法反應出真實風險比例並無法呈現絕對值,不同健康狀態的人,其 omega-3:omega-6 可能一樣,比如說1:5與5:25都是一樣的比例

理由二⟫基於錯誤的科學假設

  • 如同前段所說,omega-3:omega-6作評判條件的理論根基為「omega-3」是抗發炎,而「omega-6」是促發炎。但更近代的研究卻顯示omega-6 或其代謝物,也對心血管有益,也可能具有抗發炎效果
  • 飲食中的 omega-6  幾乎不會影響組織的 omega-6 含量 
  • 這樣的比例過度簡化脂肪酸的生理效益,但不同的脂肪酸有不同的健康價值,也可能有不同的健康風險

理由三⟫民眾與醫事人員誤解,導致給錯誤的飲食建議錯誤

若專注於降低比例,醫生可能會建議患者「減少 omega-6 攝取」而非「增加 omega-3 攝取」。然而,對於西方飲食者而言,真正的問題在於 EPA 和 DHA 的嚴重缺乏,而非 omega-6 攝取過量,更何況比例並非絕對值。

這不就是現在正在發生的事情嗎?

2024年美國心臟協會有一篇專欄,是專業的健康線記者Laura Williamson採訪史丹佛大學醫學院的Christopher Gardner教授,其中有一句寫(5):
 
The Western diet typically includes much higher amounts of omega-6 fatty acids than omega-3s, but research on the optimal balance between the two remains unclear.
 
➡︎ 西方飲食確實有更多的omega-6脂肪酸,但尚未能給出最佳平衡比例的建議!

整理二⟫改用Omega-3 Index更為準確

Omega-3 Index

Omega-3 Index公式:紅血球細胞膜的EPA、DHA總量,佔整體脂肪酸的重量百分比

2018年的文獻也強調omega-3指數會遠比omega-3:omega-6來的好,主要原因是(4)

  • 規格標準化且精確:明確規定了測量基質(紅血球)、脂肪酸組分(EPA+DHA)以及表達形式(重量百分比),消除了比例法的模糊空間。
  • 能代表組織的長期狀態:紅血球的壽命較長,數據能穩定反應長期攝取狀態,且與心臟等其他重要器官的脂肪酸呈密切相關,而非餐食的脂肪酸比例,能避免餐食omega-6並未影響組織omega-6的盲點。
  • 有許多研究支持:全球多項大型研究,已運用Omega-3 指數,並發現心血管疾病、猝死、急性冠心症、總死亡率以及認知功能障礙、憂鬱症等疾病風險呈顯著負相關。
  • 臨床指引能更明確:當檢測值過低時,臨床建議非常明確就是增加 EPA 和 DHA 的攝取,而不是糾結於是否要減少其他健康的脂肪,如:Omega-6脂肪酸。
  • 技術上更易操作:在實驗室中,紅血球脂肪酸的測量比血漿磷脂更為簡便,且不需要額外的分離步驟

解析五⟫越來越多的研究,認為Omega-6不會促發炎

過去認為omega-6過高會促發炎,主要有以下2個假設:

  • Omega-6脂肪酸的下游產物是促發炎物質,所以攝取過多的omega-6,會促進發炎介質生成,導致發炎反應
  • 組織裡的Omega-6與Omega-3會競爭代謝酵素,所以過多的omega-6會降低omega-3代謝成具有抗發炎效果的介質,削弱組織抗發炎的能力
Highlight

但現在越來越多的研究,認為Omega-6可能不是發炎的源頭,過少的omega-3才是!

整理一⟫人體的Omega-6代謝受到嚴密調控,不會因此增加更多發炎介質

「Omega-6 脂肪酸的下游產物是促發炎物質,攝取過多的 omega-6 ,會促進發炎介質生成,導致發炎反應」

實際上,人體將亞麻油酸成為花生四烯酸的代謝機制,是受到嚴密調控,轉換率僅0.2%,而且飲食中的亞麻油酸變化,也不會改變組織中花生四烯酸的含量(6)。

整理二⟫組織中,omega-6含量未與發炎介質呈正相關

除了上述證據外,有學者也探討紅血球中亞麻油酸與花生四烯酸的含量,是否與發炎具有相關性。

結果發現,紅血球中亞麻油酸與花生四烯酸的含量,未與檢測的10種發炎介質呈現顯著正相關,甚至還發現有些發炎介質會因為Omega-6的攝取而呈現微弱負相關,意即攝取越多,發炎介質含量越低(7)。

整理三⟫飲食中的omega-6含量與發炎介質的關聯性,並未有一致性

過去許多研究探討飲食中的omega-6含量,是否會增加發炎介質。但這些資料卻未有一致性的結果,有些增加,但也有很多研究發現反而會減少發炎介質(8)。

若攝取過多的omega-6會促進發炎的話,這些研究的結果應該要趨向一致性才對!

整理四⟫攝取Omega-6未顯著增加死亡風險,甚至降低特定疾病死亡風險

2016年發表美國醫學會內科學雜誌(JAMA Internal Medicine)的文獻,統合了許多研究後,發現飲食的omega-6,不會提升總死亡率、心血管死亡率、癌症死亡率、神經退化性疾病死亡率,反而還會降低總死亡率、心血管死亡率(9)。

美國心臟協會專欄

相對的角度來看,omega-3 比omega-6更具抗發炎性,但反過來暗示 omega-6 是促發炎的,這是錯誤的。

結論⟫要怎麼選擇食用油?

人類的演化歷程,或許omega-3與omega-6真的趨近於1:1,但那時候的人類是處於漁獵環境,且沒有工業化製作的食用油,當然造就較好的omega-3「比例」。

但我們看完了這些文獻後應該可以理解,發炎的元兇不是攝取較多的omega-6,而是攝取過少的omega-3我們不需要因為沙拉油、葵花油是omega-6為主的食用油而拒用,而是思考如何在飲食中加入更多的omega-3。

但富含omega-3的食用油種類稀少,常見的只有亞麻仁油與印加果油,這兩種食用油又不符合華人的烹調習慣,所以應該是在

  • 加更多富含EPA、DHA的食材,如:鮭魚、鯖魚、秋刀魚等
  • 吃沙拉、溫沙拉、吐司時,拌入亞麻仁油、印加果油
  • 補充魚油、藻油

多重管道增加Omega-3攝取,才能真正的幫助我們抗發炎、維持健康。

文/林世航 營養師
責任編輯/好食課 編輯群

專家資訊

林世航 營養師

畢業於國立台灣大學食品科技研究所,是營養師高考榜首,現任好食課執行長,並曾任國立台灣師範大學、國立台北護理健康大學等多所大專院校講師,並為許多媒體、新聞指定採訪專家!林世航營養師除擅長營養學以外,也十分了解食品安全、保健食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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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養師解析⟫油安懶人包!苯駢芘是什麼?為什麼沙拉油會有?沙拉油還能吃嗎?

這一兩個禮拜,沙拉油有過量苯駢芘的新聞席捲全台,營養師查詢國際期刊、政府單位與食品專家的說法,幫大家解答最想知道的問題,包含:苯駢芘是什麼?為什麼沙拉油會有苯駢芘?為什麼這次苯駢芘事件怎麼那麼嚴重?苯駢芘會致癌嗎?吃到含有苯駢芘的沙拉油有害嗎?

問題一⟫為什麼沙拉油含苯駢芘的新聞這麼延燒?

這次被驗出超標的油品,是來自於非常上游的食用油加工廠,除了供應給下游食用油品牌以外,也因為沙拉油是民生必需品,用途極廣,從營養午餐、餐飲業者到食品加工業都會用到,各行各業都會受到影響,也造成民眾恐慌,所以新聞持續延燒。

問題二⟫沙拉油含超標苯駢芘很嚴重嗎?

這次的事件是原料或加工過程產生,非惡意添加,且苯駢芘是大自然就存在的污染物,或烹調過程中容易產生的物質,屬於人體每天都會接觸到的毒物,與過往的塑化劑、三聚氫胺等惡意添加的狀況大不相同。

由於苯駢芘是環境中、加工中會產生的有害物質,因此政府列出「標準值」來監測與防範,避免消費者接觸到更多的苯駢芘。

Highlight

超標不等於危害,這是監測警戒值的概念,而非危害值

這次事件對產業來說是嚴重的,因為是上游供應鏈被驗出超標,連帶下游食用油品牌、使用此批沙拉油的食品加工業者、餐飲業者、營養午餐業者等受到牽連,沒使用到的紛紛自清,有使用到的面臨下架、道歉和商譽受損的問題。

回到對健康的危害程度,我們需要以科學來看待!本次雖然超標4倍,但過去的沙拉油都是合格標準,顯示這次是單獨發生,非長期存在的問題。依照學理,整體致癌風險仍是非常低,所以大家不用過於恐慌與擔心,也不建議無限上綱到未來都拒用沙拉油,甚至引申出精煉油有害等等論點。

恐慌,反而會造成更多不可控的風險!

接下來將會詳細解釋苯駢芘是什麼、為什麼沙拉油會有苯駢芘、吃到苯駢芘會怎樣嗎、未來該怎麼避免苯駢芘等諸多問題。

問題三⟫苯駢芘是什麼?怎麼念?為什麼叫做苯駢芘?

許多民眾對於看不懂的化學物質就會十分害怕,而且苯駢芘又有苯字,加上過去確實發生過與「苯」有關的食安事件,如:多氯聯苯,所以一聽到這些化學物質就會開始恐慌。

苯駢芘的英文名是Benzo(a)pyrene(BaP),而中文名字的意義是這樣

  • 苯(ㄅㄣ ˇ):Benzo,苯環的意思
  • 駢(ㄆㄧㄢ ˊ):並列、共聯的意思
  • 芘(ㄅㄧˋ 或 ㄆ ㄧ ˊ):pyrene,四個苯環融合的多環芳香烴

所以苯駢芘就是1個苯環加上4個苯環共聯的直翻。

問題四⟫苯駢芘是致癌物嗎?

是!苯駢芘是已知確切具有「致癌性」的物質。

在世界衛生組織國際癌症研究機構(WHO IARC)的致癌物列表中,苯駢芘被列為一級致癌物,是已有明確證據指出對人體具有致癌性的物質

問題五⟫吃到苯駢芘就會致癌嗎?

不會!雖然一級致癌物是證實對人體有致癌性,相對於其他分級來得危險,但毒性、致癌是要講求劑量,就像香煙的焦油也是一級致癌物,但並非抽一根、抽一個月就一定會致癌。
 
苯駢芘不存在急性致癌問題,是長期、慢性的常態且大量攝取才容易致癌,而這次是偶發事件,攝取到這批沙拉油而致癌的機率微乎其微,不用過於恐慌。

問題六⟫哪些食物含有苯駢芘?

苯駢芘並不罕見,是有機物在高溫時裂解產生的多環芳香烴之一,除了環境中沉降污染外,食品加工或烹調過程中,若油脂受高溫加熱裂解(如:燒烤)、不完全燃燒的煙(如:煙燻),都可能會有苯駢芘
 

解析一⟫烤肉是苯駢芘來源之一

烤肉,更是我們在飲食中可能會較高量接觸到苯駢芘和多環芳香烴的時候。肉品油脂受熱滴落到炭火上,會立即高溫裂解產生苯駢芘與多環芳香烴,這些物質隨著煙向上揮發,就會黏附在烤網上的肉品,最終被我們吃下肚,這也是為什麼營養師會建議少吃烤肉的原因。

食品藥物管理署曾經做過實驗,呼籲消費者要以鋁箔紙包裹烤肉架,避免增加苯駢芘的攝入。由下列數據可得知同樣是未焦的熟肉,鋪鋁箔紙讓苯駢芘含量少了一半。在不鋪鋁箔紙狀態下若烤到五分焦,苯駢芘含量提升近1倍,若考到全焦則提升快100倍,達到32.2 ?g/kg(1)。 

烤網鋪鋁箔

  • 熟肉:苯駢芘(BaP)0.17 ?g/kg,多環芳香族碳氫化合物(PAHs) 0.23 ?g/kg

烤網未鋪鋁箔

  • 熟肉:苯駢芘 0.35 ?g/kg,多環芳香族碳氫化合物 4.1 ?g/kg
  • 五分焦:苯駢芘 0.66 ?g/kg,多環芳香族碳氫化合物 5.25 ?g/kg
  • 全焦:苯駢芘  32.2 ?g/kg,多環芳香族碳氫化合物37.6 ?g/kg

再來我們來換算,要吃多少烤肉,就會獲得30克超標沙拉油中的苯駢芘含量

  • 熟肉:685克
  • 五分焦:363克
  • 全焦:7.5克

解析二⟫麵包、天然辛香料、煙燻食物都是苯駢芘和多環芳香烴來源

因為苯駢芘主要是有機物燃燒所產生的,所以只要有燒柴火、燻製,且食物本身會接觸到燃煙的就會有苯駢芘,過去相關研究列舉如下:

麵包

  • 系統性回顧全球麵包研究,34篇研究,1,057件麵包樣品,其中有26.47%研究中的麵包樣品,高於允許限量。(2)
  • 單一國家的研究中,有篇研究分析了87件麵包樣品,有20%驗出BaP,平均濃度為1.98 ?g/kg。(3)

煙燻肉類(4)

  • 肉類的致癌性PAHs物質,總濃度為 0-7.4 ?g/kg,再加上非致癌性的PAHs則為2.6-29.8 ?g/kg
  • 魚類的致癌性PAHs物質,總濃度為 0.2-16.0 ?g/kg,若再加上非致癌性的PAHs,則為 9.3-86.6 ?g/kg

天然辛香料

  • 比利時研究,市售120件香料與乾燥香草進行檢測,4種多環芳香烴(PAH4)檢出率為96%、BaP檢出率為56%。(5)
  • 南韓研究,市售110件香料都能驗出BaP與PAH4,含量最高為奧瑞岡草,含量為7.13 ?g/kg。(6)

問題七⟫人類一天吃多少苯駢芘?主要來源是什麼?

由於苯駢芘與煙燻、烤製,甚至居住環境有關,所以飲食型態非常影響攝取量。

全球苯駢芘攝取狀況與來源

聯合國糧農組織及世界衛生組織聯合食品添加劑專家委員會(JECFA),曾收集各國報告進行多環芳香烴與苯駢芘的安全評估(7):

  • 全球人類每日攝取:每公斤體重為 4 ng ,以60公斤計為240 ng
  • 高暴露族群每日攝取(如:常吃燒烤、煙燻或居住環境污染嚴重者):每公斤體重為 10 ng,以70公斤計為700 ng

備註:但2006 JECFA的報告中,因為受限於儀器靈敏度,未檢出都會當成「能檢出的微量極限」計算,所以會高估攝取的狀況

歐洲苯駢芘攝取狀況與來源

歐盟食品安全局(EFSA)在2008年有發佈報告,針對其18個會員國進行數據分析(8)
  • 一般民眾每日攝取:每公斤體重為3.1-4.3 ng,乘上體重後的中位數是235 ng
  • 高暴露族群每日攝取:每公斤體重為6.5 ng,乘上體重後的中位數是389 ng

美國苯駢芘攝取狀況與來源

一篇2001年的文獻,有228位受訪者參與,估計平均攝取約在50 ng。這228位受訪者中,約有31%攝取介於40.1 至60 ng,有少數人會達到140-160 ng。(9)

在這份研究中可以看到美國人的苯駢芘來源:

  • 麵包/穀片/穀物:約29%
  • BBQ肉類:約21%
  • 其他蔬菜:約13%
  • 根莖類蔬菜:約12%
  • 水果:約10%
  • 乳品:約4%
  • 其他肉類:約4%

日本苯駢芘攝取狀況與來源

日本農林省曾經估算過,每人每公斤約攝取1.6-2.4 ng,若以60公斤換算就在96-144 ng。在相關報告中可以主要來源有:

  • 調味料及香辛料類:約75%
  • 米穀類:約6.5%
  • 嗜好飲料類:約4%
  • 種子類:約4%
  • 野菜類:約4%
  • 乳品:約2%
  • 油脂類:約1.5%

其中調味料及香辛料類佔所有攝取的比例達到75%,推測與柴魚(煙燻鰹魚)等原料磨粉有關,如:加入高湯包、柴魚粉中,讓苯駢芘和多環芳香烴也進入了料理。

問題八⟫除了食物,哪裡還會接觸到苯駢芘?

苯駢芘是有機物燃燒產生,從火力發電、交通工具廢氣至抽菸都會產生苯駢芘。這些進入空氣中的苯駢芘也會落下作為環境污染物,沾染到食物或者是食材。除了飲食來源外,歐盟食品安全局的報告,也有提到非飲食的管道
  • 空氣吸入:成人每日4-32 ng
  • 吸菸:每天20支煙,會額外攝入約105 ng
  • 二手菸:在高濃度菸環境下,約增加40 ng

問題九⟫一天吃多少苯駢芘是安全的?

世界衛生組織(WHO)、歐洲食品安全局(EFSA)與聯合國糧農組織及世界衛生組織聯合食品添加劑專家委員會(JECFA)認為苯駢芘屬於「基因毒性」,願少越好,因此並未訂出耐受值,而是根據毒理學推算出MOE值(Margin of Exposure)

解析一⟫如何推斷安全值?安全值定義是什麼?

公衛上會計算MOE值,作為危害物的安全評斷指數:

MOE = BMDL 10 / 實際的暴露量

  • BMDL 10:當實驗動物接觸到這個劑量時,實驗動物的腫瘤發生率會增加10%
  • MOE:對比於實驗動物的劑量,人類暴露量的風險緩衝倍數

對於基因毒性,公衛與風險評估相關研究公認:

  • MOE ≥ 10,000:風險緩衝倍數高於1萬倍,屬於風險低,對公衛危害程度有限,不需積極處理
  • MOE < 10,000:風險緩衝倍數低於1萬倍,是需要注意的公衛威脅
  • MOE < 1,000:風險緩衝倍數低於1000,有些學者或研究認為是需要積極介入處理的高威脅事件

解析二⟫每天吃到多少苯駢芘是安全的?

上述提到每日每公斤體重攝取到 4 – 10 ng 計算,MOE值介於10,000-25,000,都是處於低風險,對公衛危害程度有限的階段。其他國家的數字都低於4-10 ng,所以在日常生活中,苯駢芘並不會「嚴重」造成健康危害,但這畢竟對人體有害,越少越好!

問題十⟫爲什麼沙拉油會有苯駢芘?為什麼會超標?

目前尚未調查清楚沙拉油為什麼會超標,甚至達到4倍之多,目前猜測為:

原料端即有苯駢芘污染問題

台灣的黃豆主要由美國與巴西兩國進口,會依據產季而輪替,大致上各為45-50%。目前學者有猜測,有可能是巴西黃豆在收成後可能使用透過燃燒柴火或重油的熱風進行乾燥,讓黃豆直接接觸到熱風,導致燃燒產生的苯駢芘沾染到黃豆。

加工端的精煉脫臭部分有狀況

  • 油脂精煉過程,若是正常的程序下,在脫臭與脫色時皆有去除苯駢芘和多環芳香烴的能力,可能因為前端原料含量較高,後端加工去除能力不足而導致超標
  • 如果油脂精煉過程中,脫臭步驟的真空度不夠,或者存在局部過熱的問題,也有機會讓油脂裂解產生苯駢芘

目前食藥署已經積極的進行調查,以找出原因,並避免未來發生同樣事件。

問題十一⟫台灣的苯駢芘標準為何?其他國家呢?

台灣食藥署有制定「食品中污染物質及毒素衛生標準」,其中有針對苯駢芘設立嚴格的限量標準,且與歐盟同步。

台灣、歐盟與韓國:2.0 ?g/kg

台灣食藥署有制定「食品中污染物質及毒素衛生標準」,其中有針對苯駢芘設立嚴格的限量標準,且與歐盟同步。

Highlight

此數值是「最低可達成、合理的量」(As Low As Reasonably Achievable, ALARA),意即既然油脂可以透過精煉等方式,將苯駢芘降低至2.0 ?g/kg以下,那就設定此數值為限量標準,強迫所有油廠需要導入相關加工措施,讓風險降至最低

韓國因為常使用麻油與紫蘇油,這些種籽通常會經過高溫焙炒產生香氣再進行榨油,會因為高溫產生苯駢芘。由於此兩款油品是韓國日常都會使用的油脂,因此韓國政府也採取嚴格限量標準,在此限量標準下,過去也發生過不少次超標事件。

註:以下翻譯可能會有些誤差

時間點
品牌與商品
含量
超標倍數
2022
一級開城麻油
6.0 ppb
3.0 倍
2018
傳統市場紫蘇油集體抽驗
3.0-8.0 ppb
1.5-4.0 倍
2017
清鶴F&C傳統麻油
2.3 ppb
1.15 倍
2015
Hansalim生產合作社生態有機麻油
10.0-13.4 ppb
5.0-6.7 倍
2011
海牌黃金辣椒風味油
8.5 ppb
4.25 倍
2009
海牌東方風味傳統麻油
2.5 ppb
1.25 倍

中國:10.0 ?g/kg

此數值考量現實層面問題,因為中國幅員廣闊,且製油歷史悠久,許多民間製油產業仍是傳統作法,且缺乏脫臭、脫色等現代化加工設備,若直接切齊嚴格的 2.0 ?g/kg,會使得大量的油坊或農民直接違法。

日本:未針對油脂設定苯駢芘限量標準

日本認為從總量監測即可,以日本國民的苯駢芘每日攝取量計算,其風險緩衝倍數(MOE)都遠遠高於1萬,因此不需要特別立法限制單一品項。

美國:未針對油脂設定苯駢芘限量標準

美國聯邦法規採取是製程上的管理規範,對油脂加工廠發布指引,要求業者要有適當的措施以去除苯駢芘,並作為內部管控項目,而只要沒有極端異常的毒性事件就不會特別為其立法。

問題十二⟫這次沙拉油的苯駢芘超標幾倍?

這次沙拉油的苯駢芘含量為8.1 ?g/kg,根據「食品中污染物質及毒素衛生標準」中對「食品中其他污染物質及毒素之限量」,食用油的苯駢芘限量為2.0 ?g/kg,是超標4.05倍。
 
在這份衛生標準中,也有對其他食品設定限量標準,如:乾燥辛香料的限量是10  ?g/kg、燒烤肉類或肉製品的限量是5.0 ?g/kg;而因為沙拉油是常態使用的食品,所以限量標準設置在更低的 2.0 ?g/kg。

問題十三⟫攝取到苯駢芘超標的沙拉油,會致癌嗎?

短期攝取到苯駢芘超標的沙拉油致癌風險極低!因為苯駢芘是長期才有可能致癌,這次又是偶發事件,所以吃到並不太用擔心!

如果我們用MOE計算苯駢芘的致癌嚴重度,條件如下:
  • 一般民眾:每天攝取30克的超標沙拉油
  • 外食、高油族:每天攝取50克的超標沙拉油
  • 每天吃、吃一輩子
這樣每天會攝取 240-400 ng的苯駢芘,MOE為分別為 25,000與15,000,都是落在「風險低、無需優先管理」的區間。
 
Highlight

若加上背景值,以日本人每天每公斤會攝取1.6-2.4 ng 計算,MOE則會調整成15,625至17,857,這會重複計算到油脂攝取與含量,但仍高於10,000的臨界值。

有學者和醫師再進一步計算終身致癌風險,換算成人數為 2.96 x 10-8,相當於每一億人約有3人會因此罹癌,這代表雖然苯駢芘超標、雖然苯駢芘是一級致癌物,但其造成的健康危害仍很輕微。

補充

1. 勘誤:原是寫2.96 X 10-9,應為10-8,仍為億分之三

2. 實際的計算引述自王介立醫師(連結),以CSF 1.0計算

  • 暴露6個月後,平攤至70年終生為 2.9-3.9 X 10-8億分之三至億分之四
  • 60公斤成人,終生每天攝取30至40克此批超標沙拉油:4.1-5.4 X 10-6百萬分之4.1-5.4,仍落在風險可管控的10-4至10-6間)

問題十四⟫我們要怎麼避免苯駢芘?不吃沙拉油可以嗎?

這次事件,學者與政府猜測是原料或精煉的脫臭步驟問題導致苯駢芘超標。如果問題是在精煉上,可能不只有沙拉油會出現超標問題,而是需要精煉的油脂,如:葵花油、葡萄籽油、芥花油等都有可能存在超標的風險。

即便攝取不會精煉的麻油、花生油,也可能如同韓國一樣,因為原料經過炒焙而使得苯駢芘超標。

但我們仍要再次強調,這是偶發事件,並非常態存在,且台灣的法規警戒值與歐盟同步,是非常嚴格的標準,所以我們不要對於「超標」過度恐慌,一味的抵制沙拉油或者精煉油。

問題十五⟫那我改吃不精煉的冷壓油,是不是就不會接觸到苯駢芘

選擇非精煉的冷壓油確實可以避免苯駢芘的問題。但是!每項食品都有可能有食安或詐欺風險問題。過去冷壓橄欖油也發生過

  • 銅葉綠素事件
  • 低等級的橄欖粕油偽裝成冷壓初榨橄欖油的案例
  • 國外時不時也出現橄欖油造假新聞,不能說橄欖油就絕對不會有問題。

所以,我們應該要適油適用,交換使用,才能避免將雞蛋都放在同個籃子的問題,一味的改動只是移轉風險而已。

結語⟫面對苯駢芘沙拉油事件的態度與行為

首先,絕對不要隨著媒體、Threads等社群的文章而恐慌。政府制定毒素限量標準,是為了做好監測與把關,距離真實危害的劑量還非常遙遠,不用因此就過度擔心是否自己會罹癌。

再來,可以檢查家中的食用油是否為超標的批號,若是有超標就丟棄,而在這段時間可以改用其他油種,或者是冷壓不精煉的油種,就可以再將已經很微小的風險降至更低!

文/林世航 營養師

專家資訊

林世航 營養師

畢業於國立台灣大學食品科技研究所,是營養師高考榜首,現任好食課執行長,並曾任國立台灣師範大學、國立台北護理健康大學等多所大專院校講師,並為許多媒體、新聞指定採訪專家!林世航營養師除擅長營養學以外,也十分了解食品安全、保健食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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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養師解析⟫豬油是最健康食物第八名?一次看懂BBC文章的謬誤!

「豬油健康嗎?」這是個爭論不休的議題,再加上時不時有媒體報導豬油是健康的食品,因此即便大部分研究都說動物性油脂會提高心血管疾病風險,仍有許多人認為豬油比起其他植物油更健康!

然而,最近有新聞引述英國權威媒體BBC的報導,直指豬油是世界百大健康食品的第八名,這是真的嗎?在這篇專欄中,將會探討BBC future的文章與豬油相關研究,解析豬油的問題!

解析一⟫BBC確實有此篇報導並有引述文獻

有別於許多無法追溯外媒原文或文獻來源的內容農場文章,此篇報導確實源自於BBC Future,文章名稱為The world’s most nutritious foods(1)。這篇報導也有標註文獻與資料來源,包含發表於知名期刊PLOS One的研究(2)、美國農業部食品成分資料庫(3)與Elsevier出版社出版的營養素資料(4)

解析二⟫此報導是2018年所發布,並非最新的研究與報導

最近除了新聞報導,再加上短影音盛行讓這篇報導迅速蔓延,也讓許多人誤以為此篇是BBC新發表的文章。事實上,這篇已是2018年發佈的舊聞(註),且在2018發布時,國內即有許多新聞與內容農場轉載,但因為過度與錯誤解釋,事實查核中心在2019年時也認為此篇報導具有部分錯誤(5)。

註:文章因技術問題有更新,目前頁面顯示是2020年

解析三⟫BBC Future文章可能來自非醫學與營養專業背景團隊

BBC文章最後,有提及本文章是Facts & Story這家公司所提供。Facts & Story服務項目主要是「真實的故事行銷」(Factual Storytelling),包含內容創作與顧問。Facts & Story同時經營Factual Storytelling School,提供故事行銷、溝通訓練與內容製作的服務。

這個模式就是企業、組織或單位供稿給媒體刊登,以內容交換企業曝光度的方式。這是一種很常見的合作方式;就像好食課也會供稿給康健、三立、ETtoday、Line today等媒體一樣,但問題就在於此篇文章是否是由專業人士撰寫,或是由記者、編輯採訪專家後而得。

然而,無論是在BBC Future或Facts & Story的網站上都無法查詢到相關資料,無從得知是否有專業背景的支援,這也可能是此篇報導錯誤詮釋PLOS one文獻的原因!

解析四⟫PLOS one文獻目的、方式與盲點

PLOS one這篇研究發佈於2015年,學者想要用一個更系統性、量化的方式來評估食物對人體的營養價值,還有食物與食物間的關係,其研究方式如下:

  • Step 1:從美國農業部食物成份資料庫撈取1,068種生鮮食物或營養素受加工影響最小的食品(如:冷凍、乾燥食品等),最後篩選出654種食物進行分析
  • Step 2:設立公式,納入67種營養素來計算食物間的營養相似度
  • Step 3:設立4個主要食物類別與能滿足人體每日營養素需求「食物組合」(irreducible food sets),每個組合食物種類要少於6種,總重量不超過4公斤。

由此,學者統整出20,476個「食物組合」,並進一步統整成41個群集,依照營養相似度將654種食物分類,以下為這41個食物群集:

  • 蛋白質豐富類食物:動物肝臟、蛋、豬肉、牛肉等10個群集
  • 油脂豐富類食物:種子、堅果、動物油脂等6個群集(BBC所述豬油的原態原料即屬於此類)
  • 碳水化合物豐富類食物:蔬菜、水果、穀類、豆類、穀片類等14個群集
  • 低熱量食物類食物:蔬菜、蕈菇、辛香料、草藥等11種群集

最後設立Nutrition Fitness值(NF值),公式為 NFi= log(f+1)/log(N+1),f是指「包含食物i的所有食物組合」,N則是「所有食物組合」。

NF值是指具有該食物的食物組合,佔所有食物組合的比例,意即「食物搭配出現頻率」

整理一⟫PLOS one文獻非依營養價值排名,而是搭配出現頻率

所以,食物的NF值越高不是營養價值越高,而是該食物在所有能滿足每日營養素需求的食物組合中出現較多次

當然大多數狀況下,營養價值較高的食物會出現比較多次,但不同食物間各有優缺,再加上文獻並未考慮到食物的加工、烹調、季節等等眾多因子,非常不適合直接將所有食物依此排名!

整理二⟫PLOS one文獻仍遺漏許多食物,由此文獻直指豬油比其他植物油健康的說法是錯的

研究也很明確講出僅限於「生鮮食物」和「低加工破壞的食品」,因此是鮭魚、羊小排、雞蛋等原態食材或黃豆粉、蕎麥粉等初級加工品。

即便連BBC文章所述的豬油,都是其原態原料(可分離新鮮生豬肉脂肪),而非煉製好的豬油。橄欖油、酪梨油等植物油都沒有被納入分析,自然也不會出現在BBC的報導中。

社群討論說豬油優於其他植物油的說法是錯的!這篇文獻根本沒在探討烹調油之間的營養價值。

解析五⟫BBC Future文章錯誤解釋PLOS one研究內容

BBC文章的排名方式很簡單,是從PLOS one文獻中的眾多食物,挑出Nutritional Fitness前100名的食物(NF值 ≧ 0.49),並直接將此100種食物依序排名。但這樣的排名有著錯誤解釋文獻的問題!

整理一⟫BBC文章將「可分離新鮮生豬肉脂肪」解釋成「豬油」

首先PLOS one文獻,根本沒有屬於烹調油的「豬油」,而是其原態原料「可分離新鮮生豬肉脂肪」(Pork, fresh, separable fat, raw)與「新鮮豬背脂」(Pork, fresh, backfat, raw)。

因為油脂加工過程也會影響營養素含量,這也是為什麼文獻並未直接納入「豬油」等加工品的原因,以原態原料的NF值解釋成是豬油並不恰當!

整理二⟫BBC文章擅自跨食物類別進行排名

BBC文章提及,這100個食物是由研究人員計算而排名(Calculated and ranked by scientists, these are the 100 most nutritious foods)。

但事實上PLOS one文獻中就明確提這些食物群集都不容易被其他類別食物取代,因此「不建議跨食物類別與群集」比較NF值若要進行食物替換或比較排名,應在同一個類別或群集中!

所以使用本文獻的食物NF值,來排序所有不分類的食物是不正確的!

整理三⟫BBC文章無視其他低分的「豬油品項」

BBC文章引述的豬油,是文獻中ID 10006的「可分離新鮮生豬肉脂肪」(Pork, fresh, separable fat, raw),這項食材的NF值確實是高於其他食物的0.73;但PLOS one文獻中也有NF值僅0.14的「新鮮豬背脂」(Pork, fresh, backfat, raw),為什麼BBC文章無視呢?

而且,文獻中還可能誤植一項食材!編號10005的「新鮮生豬五花肉」(Pork, fresh, belly, raw),應該是「新鮮豬板油」(Pork, fresh, variety meats and by-products, leaf fat, raw),其NF值更是為0。

整理四⟫BBC文章無視文獻提及「動物性脂肪」會有飽和脂肪與膽固醇問題

PLOS one文獻中,學者也有明確指出「動物性脂肪群組」中,會有著膽鹼不足、膽固醇與飽和脂肪酸過量的問題,但這些字眼在BBC的文章中都並未提及。

解析六⟫BBC Future文章有錯誤誇大豬油營養的問題

BBC文章中有提到豬油是豐富維生素B群與礦物質的來源,但這根本不是油脂營養素的重點,而且PLOS one文獻根本沒提及此事,屬於文章中作者的見解。

我們就來看美國農業部食品成分資料庫中,編號10006的「可分離新鮮生豬肉脂肪」營養素含量。以下營養素含量以2,000大卡,油脂佔熱量30%,且全由「可分離新鮮生豬肉脂肪」供給計算:

  • 維生素B1:0.1 mg,每日滿足率約8.3%
  • 維生素B2:0.06 mg,每日滿足率約4.6%
  • 維生素B3:1.7 mg,每日滿足率約10.6%
  • 維生素B5:0.28 mg,每日滿足率約5.6%
  • 維生素B6:0.09 mg,每日滿足率約6.0%
  • 維生素B12:0.44 ?g,每日滿足率約18.3%
  • :9.2 mg,每日滿足率約0.9%
  • :0.17 mg,每日滿足率約1.7%
  • :0.39 mg,每日滿足率約2.6%
  • :3.9 mg,每日滿足率約1.0%

即便我們所有油脂都來自「可分離新鮮生豬肉脂肪」,仍遠低於我們每天建議攝取量,更別說這還是原始豬脂肪,而非榨成豬油的狀態。這些營養素都屬於水溶性,在榨油過程中會有溶解流失與高溫破壞問題。

由此數據衍生說豬油是豐富維生素B群與礦物質純屬誇大。

結語⟫

BBC文章有許多過度解讀文獻和錯誤的資訊,不是拿來幫豬油解套的好證明!目前大多數研究、各大醫學會與各國政府衛生單位,普遍認為動物性油脂含有較高的飽和性脂肪酸,會提高心血管疾病風險,在目前有橄欖油、酪梨油、玄米油等油品的選擇下,實在不建議以豬油作為主要用油!

文獻來源:

  1. The world’s most nutritious food. 2020. BBC future
  2. PLoS One. 2015. 10(3):e0118697
  3. USDA FoodData Central
  4. The Encyclopaedia of Food and Health. 2016. Elsevier Science
  5. 【部分錯誤】網傳「BBC將豬油評為10大最有營養的食物之一。…豬油可以清血管、治療肝炎…」?。台灣事實查核中心。2018。

文/林世航 營養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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