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老闆罵不代表失寵！吳淡如揭職場「壞人」最難被取代　關鍵不是人緣而是這件事

被罵不一定是失寵，真正要看的是：老闆下一件難辦的事，還交不交給他。職場上有一種人，大家通常不太喜歡。主管不好意思催的進度，他去催；不好開口拒絕的人，他去擋；有人績效不好、該被調職甚至離開，也常由他出面。久而久之，他成了公司裡最會得罪人的那一個。奇怪的是，這種人明明到處樹敵，有時甚至還會被老闆當眾責罵，大家都以為：「這次應該要被換掉了吧？」結果下一個麻煩案子，老闆還是找他。因為對有些主管來說，身邊就是需要一個願意替自己「當壞人」的人。

作家吳淡如在《武則天攻略》中提到，丘神勣（627—691），以執法嚴峻聞名，素有酷吏之稱。嗣聖元年（684），這一年曾更易三個年號，武則天下詔，命他前往巴州（今四川巴中）監視被貶的李賢。然而，他抵達不久，李賢便自縊身亡。丘神勣攜此消息回京，武則天當殿斥責他行事過當，擅作主張，以致李賢喪命，遂將其貶為疊州刺史。李賢之死真的只是丘神勣的過失嗎？有兩種可能。

▲ 吳淡如：職場「壞人」反而最難被取代。（圖：時報出版）

其一，丘神勣本是武則天的「高功能獵犬」，民間稱其為酷吏，由他去監視李賢，本就不懷好意。若非武則天對李賢之死毫無顧忌，一介官吏怎敢在未得明確旨意的情況下，擅自弒殺前太子？武則天為了掃清稱帝障礙，先逼李賢自殺，以杜絕未來隱患，這絕非不可能之事。然而，她深知「殺子」二字足以顛覆自己的「仁母」形象，為了避免落人口實，便讓丘神勣充當劊子手。

老闆真正在意的事，從不交代得模糊

其二，丘神勣可能錯解了武則天的命令，手段過於激烈，導致李賢自盡。然而，你相信這種說法嗎？我不信。酷吏是君王最鋒利的刀，他們擅長的是「一個口令，一個動作」。獵人若要獵犬銜回獵物，牠絕不會跑錯方向；若命令含糊，要牠咬來兔子，牠很可能一次咬死一窩，而非一隻，那問題就大了。武則天是精明獵人，素來心思縝密，對待前太子更不可能含糊其詞。若僅是監視或警告李賢，她必不會下達模稜兩可的指示，而丘神勣也不敢逾越分寸。

當眾挨罵是演出，人事命令才是考績

李賢之身世，唯李治與武則天知曉。然而，李顯、李旦與太平公主，皆視他為真正的兄長。李顯與李賢更是鬥雞場上的摯友，兄弟二人皆熱衷此道，區別僅在於李賢視其為消遣，而李顯則玩出了專業級水準。那麼，若你派去的人聽錯指令，竟殺了你的親生兒子，你會作何反應？你會怒髮衝冠，甚至恨不得將此人碎屍萬段。然而，武則天僅是在貞觀殿上責備丘神勣，然後將他外放為疊州刺史，這懲罰稱不上嚴厲。不久之後，她又讓丘神勣回京，擔任左金吾大將軍。如此輕拿輕放，已說明一切。武則天根本沒有真正怪罪丘神勣。

下令要李賢自殺的，正是武則天。狠事，必委由酷吏辦理，而丘神勣正是這樣的角色。他出身鮮卑族，父親丘行恭（586—665）乃開國功臣，曾隨唐太宗李世民南征北戰。隋末戰亂時，李唐與王世充交戰，丘行恭曾隨李世民突襲敵陣，撤退時遭敵軍圍困。李世民所騎駿馬「颯露紫」中箭，前方危機四伏，丘行恭見狀立刻回馬，連發數箭擊退追兵，讓敵軍不敢逼近。他將自己的馬讓給李世民，自己則徒步奮戰，拔去「颯露紫」胸前箭矢，一手牽馬，一手持長刀橫掃敵陣，聲聲怒吼震懾四方，終將李世民救出。此一英勇事跡，被銘刻於唐太宗陵墓壁畫之中，千年後仍令人嘆為觀止。

狠是家風也是履歷，就看誰願意錄用

丘行恭忠心救主，但他的習性卻讓人不禁皺眉。貞觀十七年（643），代州都督蘭成因謀反罪被處以腰斬之刑，行刑後，丘行恭竟然挖出蘭成的心肝烹食下酒。這舉動，簡直像是南北朝亂世中視人如「兩腳羊」的餘毒，堪稱野蠻民族代表！唐太宗得知後震怒，當即斥責：「國家有國法，為何要如此殘忍？」丘行恭當場羞愧難言。儘管他戰功彪炳，李世民也感念他的救命之恩，但他的性格剛猛嚴酷，施政殘苛，屢遭彈劾，因此仕途難以更上一層樓。武則天建議李治封禪泰山的那一年，丘行恭以八十高齡去世。

他的兒子丘神勣完美繼承了父親的狠性，並在武則天時期成為朝廷倚重的將領。武則天豈會不知這家人的脾性？她竟派出如此殘酷之人「慰問」兒子，這豈是尋常安排？丘神勣先是被貶，隨後又官復原職，這一切，分明是一場早已預謀好的戲碼。後來，在武則天稱帝的垂拱四年（688），唐室宗親李貞與其子李沖發動反武抗爭，這是李唐皇室唯一一次真正對抗武則天的「小起義」，就是丘神勣受命前往博州（今山東聊城）鎮壓。

然而，當丘神勣抵達博州時，李沖早已被百姓所殺，城中官員身著素服，主動迎降，未料丘神勣竟然揮刀將手無寸鐵的官員全部屠殺，並接連誅戮博州百姓數千人，血流成河。如此暴行，若非武則天授權，他怎敢如此肆無忌憚？依大唐律法，這等濫殺無辜之舉，早該論罪，然而丘神勣非但未受懲處，反而以「平亂大功」獲封重任，顯見武則天的政治算計。

主管鬥輸了，整個團隊跟著陪葬

再觀武則天對廢太子李賢子女的態度，更能窺見她的狠絕。李賢被貶至巴州時，他的三個兒子與一個女兒皆被留在皇宮內，形同人質，與李旦的孩子一同軟禁，甚至連院內走動都受到嚴格限制。每當武則天想起這些孩子，便命令衛士來鞭打一番。他們雖擁有皇族封號，卻過著囚犯般的生活。李賢去世時年僅三十一歲，而他的孩子們大多尚為青少年，卻未受妥善照顧，甚至溫飽都成問題。幸而李旦暗中庇護，接他們一起住在王府，才讓他們免於更悲慘的命運。

有人傳說，李賢的一個兒子最終被武則天所害，傳聞是活活打死，實際上，他因牽涉越王李貞叛亂案而被順手誅殺。另一個兒子病死，至於唯一的女兒，則不知所蹤，彷彿消失於世。只有李守禮勉強活到成年，因與後來的唐玄宗李隆基同病相憐（李隆基自幼也被禁足），結為好友，在李隆基登基後，才終於獲封為親王。

天理昭昭。武則天權謀無雙，最擅長的便是「狡兔死，走狗烹」，且她還能讓走狗背負所有罪責。不久之後，丘神勣等人也難逃宿命，嘗到殘酷手段的反噬，終有報應。

武則天想成為女皇，這條路前無古人，必須步步為營。她廢黜李顯，並非一時興起，而是因為她認為第四子李旦才是最適合的傀儡皇帝。李旦無野心，甚至帶有文藝青年氣質，他極為順從母親，不願涉入政治紛爭，只想保全自己與家人。然而，單憑順從與乖巧，真能換來安穩嗎？

本文節錄：【武則天攻略：一旦下定決心，命運就在掌心！】一書／時報出版

作者／吳淡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