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明

近幾個月來，我下排一顆門牙持續鬆動、隱隱作痛，牙洞空松，每次進食都很不適，久久不見好轉。在本地多次診治後，醫生告知牙根受損嚴重，這顆牙齒很難保住。租住在西安的妻子和女兒始終放心不下，再三勸說我去西安大醫院復查確認。女兒提前幫我預約了西安交大口腔醫院9月1日上午九點的門診。

我家在三原，家中有九十歲的老母。年事已高的母親記性不好，轉身便忘事，身邊時刻離不開人。為了準時趕上就診，9月1日這天，我淩晨四點半便早早起床，做飯、伺候母親用餐。臨行前再三叮囑老人安心在家，還寫下字條告知：我去西安看牙，當日便回，切勿隨意出門。

安頓好家中瑣事，我搭乘六點十七分的班車奔赴西安，七點多便抵達市區。距離九點的門診還有充裕時間，我沒有急著去醫院，先徑直趕往玉祥門附近、大慶路華豪麗都社區，回到愛人租住的住處休整。稍作停留後，愛人、女兒，我們三人再一同乘車前往北大街口腔醫院就診。

經過醫生細緻檢查，最終確診這顆下門牙牙根損傷過重，已然無法保留。聽聞結果，我內心坦然釋懷，人生世事，順其自然便是最好的心境。

看完牙，一家人難得團聚，我打算請她們母女吃頓飯。愛人想吃炒菜米飯，女兒卻惦記著海底撈火鍋。我尋思還是依女兒的心意，於是，我們便一同前往就餐。飯後消費二百六十元，我讓女兒先用微信結了賬。看著年過三十的女兒，工作尚未穩定、婚事也無著落，常年背負生活壓力，我心中滿是疼惜。用餐結束後，我掏出五百元現金遞給女兒，又用微信轉給愛人一千元，盡自己微薄之力，為家人分擔生活開銷。

飯後，我們乘坐地鐵往大慶路華豪麗都租住的住處趕去。趕路途中勞累襲來，我漸漸頭暈發沉、渾身乏力，走路都有些不穩。愛人一路小心翼翼攙扶著我，步步照看，悉心照料。

回到租住家中，愛人立刻拿出血壓計為我測量，血壓一百六十，明顯偏高。愛人十分擔憂，連忙攙扶我前往社區附近的醫院檢查。醫生診斷後告知，並無大礙，是早起趕路、長途奔波、休息不足、過度勞累引發的血壓升高，叮囑我按時服藥、安心休養，千萬不能再過度勞累。

我原本訂好了下午三點五十分返程三原的班車，因身體不適耽誤了行程。愛人擔心我倉促趕路傷身，貼心幫我將車票改簽為下午五點五十分。

臨近返程時，女兒十分貼心，叮囑媽媽把火鍋店贈送的各類小吃仔細打包裝好，讓我帶回三原慢慢食用。一袋小小的零食，簡簡單單，卻盛滿了孩子真摯的孝心與牽掛。

一切收拾妥當，愛人專程送我到北大街車站。縱然一路匆匆趕路，最終還是晚了兩分鐘，遺憾錯過班車。無奈之下，我只能換乘六點二十五分的班車，一路疲憊奔波，終於回到三原家中。

次日，愛人兩次打來電話、又發來視頻，句句叮囑、聲聲牽掛，反復叮囑我一定要愛惜身體、切勿硬撐逞強。她特意拿出自己弟弟的事例開導我：她弟弟常年忽視高血壓問題，從不注重養生保養，最終引發半身不遂，年僅57歲，於去年不幸離世，令人無法釋懷。愛人再三勸慰我，身體是一切的根本，往後一家人還要相伴生活、外出遊玩，這個家離不開我。不僅日日暖心叮嚀，還特意為我寄來一箱牛奶，叮囑我好好調養身體。

生活皆是尋常煙火、瑣碎日常，人生路上總有奔波勞碌、磕磕絆絆。但愛人的一路攙扶、反復叮囑，女兒默默惦記，便是世間最樸實、最溫暖的親情。

回想去年下半年，我心生懈怠，荒廢了多年的養生習慣，晨起練功、傍晚散步的堅持都半途中斷。歷經此次9月1日西安看牙的奔波之行，看著愛人滿心的疼愛與牽掛，想起親人忽視健康、遺憾早逝的往事，我內心幡然醒悟。

人至暮年，方才深知，錢財名利皆是身外之物，唯有親情最珍貴，健康最無價。這一刻，我忽然明白，我的生命不僅屬於自已，也屬於這個家庭。自此，我重新拾起養生作息，每日晨起堅持練功養生，午後按時散步鍛煉。

我上有九旬老母需要悉心照料，下有妻兒晚輩需要守護牽掛，肩上扛起的是一整個家的責任，我絲毫不敢懈怠、不能倒下。餘生漫漫，惜親情、重健康，好好善待自己、守護家人，方能在溫柔的夕陽歲月裏，活出從容、溫暖、璀璨的晚年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