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博主圈「擠滿」中戲北電科班生 生成技術普及 好故事更搶手
AI影片創作為何開始出現更多影視科班背景的創作者?
隨著生成式AI技術的普及,AI影片創作的門檻降低,競爭重心已從單純的技術操作轉向「講故事」的能力。過去一人即可完成的AI影片,現在越來越多具有中央戲劇學院、北京電影學院等科班背景的創作者加入,這意味著AI影片正擺脫單純的技術獵奇階段。影視科班的訓練,如編劇的敘事結構、導演的場面調度、攝影的光影運用,以及演員對人物心理的理解,這些「電影語言」的能力,在AI生成技術普及後,成為區分創作者差異化的關鍵,使得「懂影像」比單純「會用AI」更具價值。
「AI影片不是會下提示詞就夠了。」隨著生成式AI快速進入影像創作,過去被視為「一個人就是一個劇組」的AI影片,如今正出現一個有趣的變化:AI創作者圈開始出現越來越多具有中央戲劇學院(中戲)、北京電影學院(北電)等影視科班背景的創作者。
這背後反映的並不只是「科班生改行玩AI」,更可能意味著AI影片正在走過「技術獵奇」階段,競爭重心從「誰會用最新模型」,逐漸轉向「誰更懂得講故事」。
AI降低製作門檻 「講好故事」依舊很難
今年以來,《萬物生》、《被裁掉的女孩》等AI影像作品陸續受到關注,外界最初看到的,是AI把傳統影視製作流程大幅壓縮。過去一部短片可能需要編劇、導演、攝影、美術、演員、剪輯等多人協作,如今一名創作者搭配幾個AI工具,就能完成從角色設計、場景生成到後製的部分工作。
《被裁掉的女孩》就是其中一個好例子。公開資料顯示,創作者「菲菲飛」曾有模特兒相關經歷,之後轉向短影音及AI影像創作,並以自己的經歷延伸出虛擬角色方桃子的故事。
作品以職場與女性成長為主題,不再只是展示「AI能做出多逼真的人」,而是試圖讓AI角色承載完整劇情。創作者也在其官方頻道介紹,自己的創作方向包括AI短劇、AI電影、原創角色及劇本敘事。
這也讓AI影片的競爭邏輯開始改變。當所有人都可以使用AI生成漂亮畫面時,漂亮畫面本身就不再是稀缺資源。真正拉開差距的,反而是人物為什麼要這樣做、鏡頭為什麼要這樣拍、故事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轉折,以及觀眾看完之後為什麼願意留下來。
會用AI是基本功 「懂影像」才是差異化
早期AI影片最大的吸引力,是技術本身。一句提示詞生成電影場景、一張照片變成會動的人物、真人瞬間轉換成虛擬角色,都足以成為影片的「爆點」。
但隨著生成模型快速進步,這些能力逐漸普及。今天能生成一張電影感畫面的創作者,明天可能就會多出數千人;今天被認為很驚豔的運鏡方式,幾個月後也可能變成普通功能。
因此,影視科班訓練重新產生價值。編劇知道如何建立人物弧線,導演知道如何安排場面調度,攝影知道光線與構圖如何服務情緒,演員訓練則涉及人物心理與細微表演。這些能力未必能直接由一個AI按鈕取代。
AI降低了「拍片」的成本,卻沒有讓「電影語言」變得廉價。AI最怕的不是畫面不夠漂亮,而是「每個人都長得一樣」。
AI影像目前另一個容易被觀眾挑剔的問題,是角色同質化。五官過度精緻、皮膚毫無瑕疵、表情過度標準化,加上固定的電影濾鏡,很容易讓不同作品中的角色看起來像是同一家「AI整形工廠」生產出來。
真正有辨識度的人物,往往並不是「最好看」的人,而可能是有缺點、有習慣、有生活痕跡,甚至外貌並不符合傳統主角模板的人。如果創作者只追求「漂亮」,AI很容易生成千篇一律的臉;但如果創作者先思考「這個人是誰」,角色才可能真正成立。
因此,中戲等表演類院校所強調的人物塑造、台詞與表演訓練,以及北電等影視教育體系涉及的導演、攝影、剪輯等專業能力,在AI影像時代反而可能找到新的使用場景。這不是說「科班生一定比非科班生厲害」,而是當AI逐漸解決技術問題後,原本被技術掩蓋的內容能力,又重新浮上檯面。
「一人劇組」轉型 AI正在改變影視分工
過去大家談AI影片,最常出現的一句話是:「一個人就是一個劇組。」但現在更準確的說法,或許是「一個人可以指揮一個虛擬劇組」。導演仍然需要做選擇,編劇仍然需要決定人物關係,攝影思維仍然決定鏡頭語言,美術概念仍然影響世界觀。
差別只在於,過去這些工作必須由不同專業人員實際執行,如今大量執行工作可以交給AI完成。因此,未來的AI創作者可能不一定是最會操作模型的人,而是最懂得「指揮模型」的人。
AI像是一支速度極快、成本極低的攝影與後製團隊,而創作者真正要做的,是告訴這支團隊到底要拍什麼。
《給阿嬤的情書》證明:真人沒被淘汰
如果說AI影片正在快速發展,那麼真人影視是不是就注定會被淘汰?答案恐怕沒有這麼簡單。2026年上映的潮汕方言電影《給阿嬤的情書》,反而提供了另一個值得觀察的案例。
這部由藍鴻春編劇、導演的作品,以「僑批」為故事核心,講述跨越數十年的家庭與情感故事,主要以潮汕方言呈現。電影並沒有依賴超級明星陣容,而是把鏡頭放在普通人的生活、家族情感與地方文化上。以僅1400萬人民幣(下同)成本成為2026年最現象級的票房黑馬,創下20.05億元的佳績。
觀眾真正厭倦的,未必是真人,而是千篇一律的內容。如果真人演員只是套著相似的妝容、說著相似的台詞、演著相似的人物,觀眾當然可能覺得「還不如看AI」。但當真人演員、真實場景、方言、地方文化與真實生活經驗重新形成獨特的作品,真人影像依然具有AI很難完全複製的情感重量。
AI真正逼問影視圈的問題:而是「還有沒有好故事」
這也是「AI博主圈被中戲、北電擠滿」這個現象最值得注意的地方。AI真正顛覆是過去影視產業對「製作成本」的想像。當場景可以生成、演員可以虛擬、後製可以自動化,過去需要大量資金才能完成的部分工作,可能被一個小團隊甚至一名創作者取代。
可是,AI越容易生成內容,內容反而越容易氾濫。當每天都有大量「電影感」畫面出現在社群平台上,真正能留下觀眾的,就不再只是畫面有多漂亮,而是故事有沒有讓人想看下去。
這也是影視科班創作者重新受到關注的原因。他們真正能帶進AI時代的,不只是「會用AI」,而是劇本、人物、表演、鏡頭、節奏與審美等過去累積的專業能力。
從這個角度來看,AI影片的下一個階段或許不是「技術流淘汰科班」,而恰恰相反——當AI把技術門檻越壓越低,影視創作反而重新回到內容競爭。
工具可以人人都有,但故事不會。而這可能才是AI影視進入「下半場」後,最值得關注的變化。
AI影片創作的門檻降低體現在哪些方面?
過去一部短片需要編劇、導演、攝影、美術、演員、剪輯等多人協作,現在一名創作者搭配幾個AI工具,就能完成從角色設計、場景生成到後製的部分工作,大幅壓縮了傳統影視製作流程。
AI影片創作的競爭重心為何從技術轉向故事?
生成模型進步使得AI生成漂亮畫面的能力逐漸普及,漂亮畫面不再是稀缺資源。因此,創作者能否透過AI講述引人入勝的故事、建立有深度的角色,以及運用電影語言來傳達情感,成為區分作品優劣的關鍵。
影視科班背景的創作者在AI影片創作中有何優勢?
科班訓練提供了編劇的敘事結構、導演的場面調度、攝影的光影構圖以及演員的表演心理等專業知識。這些能力無法被單一AI按鈕完全取代,能幫助創作者在AI技術普及後,創作出更具深度和差異化的影像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