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原昌

霜降與立冬之間
門虛掩著
草木以枯黃覆住自身
生靈縮進大地的袖口
我坐在臺階上
守著這扇遲遲不開的門
風雪於暗夜叩擊
一下,比一下重
我攥緊衣角,指節發白
寒氣從指縫往上爬
原來冬天從不敲門
它撞進來,落向火塘邊
像訪客接管一座空城
火苗微微瑟縮
我還在門檻上
甚至來不及和秋天道別
只看見它,將我的呼吸
一寸寸染成白霧

◆霜 降
陽臺花盆裏,丹參葉已枯
薄霜浸過的枝幹,一觸就斷
不是脆,是骨頭松了
麻雀啄著盆土,幾番騰挪
抖一抖筋骨,仿佛吃上幾口
真能活血化瘀
膝蓋準時發酸
比節氣先鬆口
替我記著,一年一次
樓下銀杏黃,葉子往下飄
一片,一片,不急著落地
紅薯燜在鍋裏,水汽漫上窗
窗外漸模糊,心裏反倒清明
血帶著餘熱往前走
關小火,讓這鍋日子熬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