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政院長卓榮泰多次未副署立法院三讀法案，該作法持續引發憲政爭議。前行政院長江宜樺今（12日）出席活動時批，覆議制度既已走完，行政院卻再以「不副署」阻擋國會決議，形同另闢否決權，更直指此舉是「百分之百毀棄憲法」。他強調行政首長既不是「憲法的保護者」，更不是「國會的太上皇」，若任由行政權自行決定哪些法律要不要執行，恐讓台灣從憲政僵局走向行政獨裁。不過同場出席活動的前民進黨主席許信良說，是在野黨先在立法院違反憲政體制精神，今天才形成「以違憲對違憲」的對抗局面。

 

江宜樺：行政首長不是憲法保護者也非國會太上皇

 

江宜樺今天出席「總統直選30年的回顧與前瞻」學術研討會時指出，依照憲法規定，行政院若對立法院通過的法案提出覆議，一旦覆議失敗，就應接受立法院原先決議。然而現在卻出現覆議遭否決後，行政院仍能透過不副署決定法案是否實施的情況，他批評這已經違反憲法明文規範，「我不知道有任何法學家，可以用任何方法來合理化這樣的決定」。

 

江宜樺進一步分析，行政院長的副署權原本規範於憲法總統專章，制度設計是讓閣揆在不同意總統決定時，能透過拒絕副署發揮節制作用。過去從未有行政院長真正動用，如今這項原本用來制衡總統的權力，卻轉而成為對抗國會的工具，讓他直呼是「完全奇怪的錯位」。

 

對於行政院將不副署解釋為捍衛國家、民主及憲法，江宜樺也不以為然。他強調，憲法並未授權行政首長自行認定自己是「憲法的保護者」，更不能成為凌駕國會的「太上皇」。若行政院以保護憲法為由，拒絕接受立法院依法通過的法律案，不但與憲法條文及精神背道而馳，更可能使行政權走向獨裁。

 

江宜樺也從總統與行政院長的權力關係提出警告。他指出，修憲後總統可以直接任命行政院長，因此閣揆通常是總統高度信任的人選，理論上也較不可能透過拒絕副署制衡總統。然而一旦「不副署」這項權力重新被喚醒，即使目前是用來對抗國會，未來同樣可能被行政院長拿來制衡總統。

 

他舉例，賴清德過去擔任行政院長時，也未必是時任總統蔡英文能完全放心的人選。若拒絕副署成為政治運作上的實際工具，未來總統挑選閣揆時勢必更加謹慎；包括賴清德總統未來若考慮卓榮泰以外的人選，例如陳其邁或林佳龍，也可能必須衡量對方是否會因政策意見不同，動用副署權與總統抗衡，甚至影響總統統帥權。

 

江宜樺示警台灣憲政體制正遭受不小挑戰

 

江宜樺警告，台灣憲政體制正面臨不小挑戰，過去政治上的僵局已逐漸演變為制度危機。行政院在覆議失敗後，再以拒絕副署阻擋國會三讀法案，在他看來不僅違憲、違法，也違背民主政治基本原則，甚至可說是當前台灣最深刻的憲政危機。

 

他最後憂心，一旦行政院長拒絕副署成為常態，台灣原有的「半總統制」可能進一步朝「超級總統制」發展，甚至滑向行政權獨大的局面。行政院長將更只會聽命於總統、不會有自己意志，令人對行政院的施政效能，更感悲觀。

 

許信良：立院在野黨違反憲政在先

 

同場出席的前民進黨主席許信良則指出，他同意江宜樺所說，憲法原理上行政院長的副署權是針對總統，而非用來否決國會。他指出行政院既然向國會負責，使用副署權來對抗國會決議，不合乎憲政原理。

 

不過許信良也表示，目前立法院在野黨所推動的若干法案，包括增加政府支出、減少政府收入、涉憲政機關組織運作等，本身違反憲政體制精神在先，因此才形成今天「以違憲對違憲」對抗局面。

 

許信良認為台灣1990年代建立的憲政體制是以法國式雙首長制為藍本，因此今天若須補足制度缺陷，也應循此方向找尋共識，他指出，現在台灣需要的「不是馬基維利時刻」，而是「大和解時代」，朝野共同停止憲政對抗，尋找制度出路。（責任編輯：卓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