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青延

說起石滾子,經過了上個世紀六七十年代貧窮落後生活的人們,幾乎無人不曉無人不知!

上個世紀六七十年代,農人起屋碾壓屋場台基和隊屋前的曬穀坪,都是採取木架子套著石滾子,用牛拉著,在挑的台基上和隊屋的曬穀坪上來回的碾壓,使土質更牢固更緊湊更平坦。

“嘰呀嘰呀”,木架的榫頭套在石滾子兩端的石孔內,被牛拉著石滾子不停地滾動、碾壓,發出了一連串的聲音。農人在自家即將起屋的台基上或隊屋前的曬穀坪上,揚起鞭子,嘴裏“起、起、起”地吆喝著耕牛,拉著石滾子輪回地碾壓著地面。

一次一次,來回碾壓,宅基地和曬穀坪的土質已經壓緊壓平,但在地面上隨之也碾壓出了一層泥巴灰。於是乎,農人便在石滾子對地面進行最後一遍碾壓時,將石滾子後面的一根木架上系了一束樹枝葉,放在地面上,把石滾子碾起的泥巴灰拖平了。

在往昔那種社會生產力落後,科學技術不發達的年代,農人壓緊屋場台基、曬穀坪、路面和堤壩,除了用石滾子碾壓外,還採用了一種笨重的力氣勞動,就是打硪。農人砸地基和打樁子,常用的就是硪這樣一種工具。農人們哼著打硪歌,也就是一種傳統的勞動號子,與用牛拉著石滾子碾壓地基和堤壩等一樣,奏響了那個時期農村勞動的一種美妙樂章!

記得那時節,我正處在童年時代,對什麼都充滿好奇,對什麼都感到新鮮。有次,散晚學回家,邀了幾個小夥伴到隊屋裏玩耍,看見曬穀坪上擺著一個石滾子,便叫一個夥伴坐在石滾子上,我喊了另外兩個小夥伴,背著牛軛,學著耕牛使勁拉動石滾子碾壓禾場。結果,由於我們的玩皮,將坐在石滾子上面那位小夥伴的腳壓到石滾下面,痛得他哇哇大哭……

事後,那個小夥伴的爸爸向我父親告了狀,父親便用竹條狠狠地抽了我一頓,並處罰我跪了幾個小時的搓衣板,叫反醒自己,認識自己的錯誤……

光陰似箭,日月如梭。一晃四十多年過去了。如今,在我的視野裏,再也沒有見到過往日的那種石滾子。農村與城市修公路、建房屋、築堤壩的時候,碾路面、壓地基、固堤壩,都是用的推土機和碾壓機。昔日常見農人用石滾子壓地基用硪砸堤壩的勞動場景不見了。石滾子也在我的視野中消失好幾十年了。

人間正道是滄桑。現在我想起已經滾出歲月的石滾子,真是別有一份感想在心頭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