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濟學人》揭台海「地獄景象」3缺口 無人機塞滿台海能讓習近平不敢開戰?
根據最新一期《經濟學人》報導,美台正低調推進「地獄景象」(Hellscape)作戰構想,準備在台海可能爆發衝突時,以大量低成本空中、水面及水下無人載具形成高密度攻擊網,拖慢解放軍進攻速度、提高渡海作戰成本,為美軍介入爭取時間。不過,《經濟學人》也直指,構想距真正形成有效嚇阻,仍有美國政治意志、無人載具、飛彈產能、及台灣自身產能與資源等多重缺口。
「地獄景象」核心不是期待無人機單獨擊敗解放軍,而是利用數量龐大的低成本無人系統,讓進攻方須付出遠高於傳統戰爭的代價。這項構想借鏡俄烏戰爭及近期中東戰事經驗,設想一旦中共對台發動攻擊,大量空中、水面及水下無人載具將湧入台灣海峽,對中國艦艇實施偵察、干擾及攻擊。
即使中共試圖以電戰切斷無人載具與後方通訊鏈路,部分系統仍可利用慣性導航、影像辨識及機載人工智慧自主執行任務,辨識並排序目標、避開部分反制措施,甚至與其他無人載具協同攻擊。
《經濟學人》認為,這種作戰方式無法保證阻止解放軍入侵台灣,但可讓中國難以追求「速戰速決」,尤其大量低成本無人機可迫使進攻方消耗昂貴的防空飛彈與攔截武器,同時對登陸艦隊造成損害。對美方而言,這爭取到的最重要資源不是武器,而是「時間」。
「地獄景象」第一個缺口:美國到底會不會介入?
《經濟學人》指出,這套構想最大變數之一是,一旦台海爆發戰爭,美國究竟會不會出兵。報導提到川普(Donald Trump)再上任後,美國對海外軍事介入態度增加不確定性。川普5月訪北京時,曾質疑美軍跨越太平洋作戰的必要性,並將對台軍售視為與中國談判的籌碼。
《經濟學人》並出,台灣方面擔心,川普政府若希望與中國在貿易及科技議題上達成協議,可能在台灣議題上採取較寬鬆立場;此外,美國近期軍事行動所消耗的彈藥與武器庫存,也可能影響既有對台軍售的交付速度。
換句話說,「地獄景象」即使能在台海形成密集無人作戰網,最終仍涉及一個無人機本身無法解決的問題:美國是否願在關鍵時刻投入傳統軍力。
美國在台協會(AIT)處長谷立言(Raymond Greene)本月9日在「2026台北安全對話」演講時曾指出,無人系統對當代戰爭的重要性,可與第一次世界大戰的機關槍、二戰的戰車相提並論,可能成為重新定義戰場、改變戰局的關鍵科技。
第二個缺口:美國有構想,卻未必有足夠無人機
《經濟學人》指出,美國目前確實正在擴大低成本無人機的生產能力,並計畫在2027年前採購20萬架低成本無人機。然而,從設計、測試到量產,仍存在實際障礙。
其中一項問題是美國希望降低對中國供應鏈的依賴,但符合要求的非中國製零組件供應並不充足;龐大的測試與驗證工作,也使量產速度受到限制。
部分原本針對台海戰場設計的美國無人系統,目前甚至已投入中東戰事。美軍今年4月也在菲律賓測試受到俄烏戰爭啟發的無人艇。
不過,曾參與拜登(Joe Biden)政府五角大廈無人機政策工作的賓州大學教授霍洛維茲(Michael Horowitz)指出,美軍目前多數無人載具仍處於實驗階段,真正進入大規模生產的數量仍相當有限。
這也形成「地獄景象」的另一矛盾:戰略概念需要的是成千上萬甚至數十萬套系統,但軍工產業真能短時間內拿出多少,才是決定計畫能否落地的關鍵。
況且無人機不能取代戰機、軍艦、防空系統及飛彈等傳統武器。《經濟學人》分析,無人系統更像是用來消耗敵方攔截武器、削弱進攻艦隊,接著讓其他大型作戰平台更容易攻擊目標。
第三個缺口:台灣產能與時間能否跟上?
對台灣而言,問題同樣集中在「量」。俄羅斯全面入侵烏克蘭後,台灣開始推動本土無人機產業,並強調降低中國零組件依賴。政府後續規畫採購20萬8200架濱海攻擊型無人機、1446架濱海監偵型無人機,以及1320艘小型自殺無人艇。
今年8月,立院三讀通過《強化國防自主暨無人載具產業發展條例》,9月11日公布施行相關法律;條例要求中央政府連6年編列無人載具產業發展及國防建設經費,總額以2400億元為原則、每年400億元為原則。
行政院原先提出的方案是2100億元,主張透過大量、長單及持續迭代方式,讓軍方需求與產業擴產形成穩定供應鏈。《經濟學人》認為,真正問題仍是台灣能否在可能的危機發生前,將政策、預算轉化為足夠的實際產能。
報導引述台大機械系教授、經濟部無人機產業專家小組共同召集人陳炳煇說,若危機真正發生,無人機生產時程可能像烏克蘭一樣被大幅壓縮,但目前台灣的人力與資金仍顯不足。他估計,台灣若要因應高強度戰爭,可能需要400萬架無人機及1萬艘海上無人載具。
《經濟學人》指出,台灣內部對無人機戰略也存在不同看法。部分軍方人士擔心,大幅增加無人機投資可能排擠愛國者飛彈、戰機及軍艦等傳統武器;另有人認為,台灣仍需要足夠的傳統軍力應對封鎖等未達全面入侵程度的軍事行動。
也就是說,真正的問題不是「要不要無人機」,而是台灣究竟要把多少國防資源投入無人系統,以及如何與戰機、軍艦、防空飛彈等傳統武器形成互補。
北京從嘲諷「地獄景象」轉向研究反制
對「地獄景象」,北京方面最初採取嘲諷態度,中國軍方媒體曾批評這項構想是美國替台灣量身打造的計畫,並質疑美國是否具備大規模生產無人機的能力。但《經濟學人》注意到,北京態度並非始終停留在嘲諷。解放軍持續在台灣周邊測試無人系統,同時研究俄烏戰爭及中東戰事的經驗,並強化無人機與反無人機作戰訓練。
這代表「地獄景象」本身也可能迫使解放軍調整攻台計畫,包括強化艦艇辨識、干擾及摧毀無人機的能力。
此外,《經濟學人》指出,習近平近年對解放軍展開大規模整肅,也可能使外界所關注的「2027年具備攻台能力」目標面臨更多不確定性。不過,這並不代表北京因此放棄軍事準備,反而可能促使解放軍更重視無人系統及反無人系統的發展。
因此,「地獄景象」真正要改變的,不是兩岸之間單純的武器數量比較,而是讓北京重新計算戰爭成本。
《經濟學人》最後表示,台美並不需要證明自己能在戰場上徹底擊敗中國,真正的嚇阻目標是讓北京相信,一旦選擇動武,原本期待的快速取勝、低成本結束戰爭,可能無法實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