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中俄首次同桌發表和平宣言 翁履中示警:台灣最怕大國坐下來談圖/I-Media 愛傳媒

美國總統川普(Donald Trump)、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與俄羅斯總統普丁(Vladimir Putin)19日在深圳舉行史上首次三國元首峰會,會後發表《中俄美元首和平宣言》,這場歷史性會晤雖未提出解決俄烏戰爭及伊朗戰事具體方案,卻凸顯三大強權開始直接討論全球安全與國際秩序。旅美教授翁履中說,台灣真正需要擔心的不是大國彼此爭吵,而是當大國開始坐下來談,台灣是否有足夠能力確保自身利益不被忽略。

中美俄三方峰會後,翁履中在臉書指出,深圳峰會最值注意的訊號,不是美國突然站到中國與俄羅斯一邊,而是川普政府正將避免與中俄直接衝突,放在相當重要的位置。對一個剛因伊朗戰爭承受國內政治成本的美國政府而言,尋求大國關係穩定不難理解,但這種穩定未必自然有利於美國的盟友與小國。

三強發表和平宣言 實質成果仍有限

根據新華社報導,川普、習近平與普丁19日下午在深圳麒麟山莊舉行三方會談,歷時約一個半小時。三國會後發表《中俄美元首和平宣言》,提出四項共識,包括推動聯合國改革、增加精煉石油產品生產與供應、尊重國家同意原則及國家官員豁免權,以及就降低核風險、防止核武擴散展開對話。

三國元首重申「核戰爭打不贏也打不得」,強調維護戰略穩定與國際安全的重要性。不過,宣言未提出具體核武裁減時程,也沒有針對俄烏戰爭及伊朗戰事提出停火或和平方案。路透等外媒分析,這場峰會象徵意義明顯大於實際成果,三國雖展現願意對話的姿態,但彼此在區域衝突及國際安全上的分歧並未因此消失。

翁履中說,三國宣言涉及聯合國改革、能源穩定、核武風險,甚至國際刑事法院的管轄權,反映三大強權都希望在未來國際秩序中取得更大的發言權。這還不能直接稱「雅爾達2.0」,因1945年的美英蘇是即將贏得二戰的戰勝國,今天的美中俄則是彼此競爭、各有內外困境的三個大國,並沒有當年重新劃分世界秩序的條件。

但如果因此認為深圳峰會只是政治表演,可能低估其真正訊號。翁履中認為,關鍵問題是,三國之外的其他國家,是否具有足夠力量與團結,讓美中俄不能先替大家談好未來。

川習會談台灣 習近平籲美:避免對中美關係造成重大衝擊

三方峰會前,川普分別與習近平、普丁舉行雙邊會談。其中川習會觸及貿易、農產品、能源、人工智慧及台灣等議題。習近平要求美方在台灣問題上「做正確的事」,避免台灣問題對中美關係造成重大衝擊,雙方並同意制定新的「建設性戰略穩定關係」行動計畫。

值得台灣注意的是,中國外交部及新華社公布的川習會紀要指出,川普向習近平表示:「美國不支持台灣獨立。」這項說法也引起外界關注。不過,目前並沒有美方公布的完整川習會正式紀要,外界仍無法獨立核實川普談話的完整上下文。

翁履中分析,即使川普確實使用這項措辭,也不代表美國對台政策出現重大轉變。美國長期以來的政策用語就是「We do not support Taiwan independence」(美國不支持台灣獨立);真正具有重大政策意義的變化,是美國是否改採北京希望華盛頓接受的「oppose Taiwan independence」(反對台灣獨立)。

兩者看似只有用字差異,政策意涵卻不相同。前者是美國長期以來對台政策的表述,後者則可能被解讀為美國進一步接受北京對台灣問題的立場。翁履中認為,台灣不能只因川普這次談話就認定美國政策轉向,但也不應每次都以「美國政策沒有改變」作為唯一回應。

台灣不能只寄望美國 自身實力才是安全關鍵

翁履中指出,川普第二任期以來,川普本人幾乎沒有主動給台灣多少正面的政治安全感,這種不確定性對台灣社會造成的心理壓力確實存在。但如果台灣能提出的答案,始終只是向民眾強調美國對台承諾沒有改變,反而可能讓北京形成一種更危險的認知:台灣問題真正需要處理的對象只有華盛頓,只要與美國談妥,台北本身就沒有多少能力影響結果。

他認為,這才是台灣最不應該讓北京產生的判斷。

翁履中表示,台灣真正需要建立的安全感,不能只靠政治口號,而是要讓人民清楚知道,即使國際環境改變,台灣有哪些能力不會跟著改變。包括國防與社會韌性提升多少,能源、通訊、金融及關鍵基礎設施能否承受危機;除了美國之外,與日本、歐洲、澳洲及其他夥伴的支持網絡是否更加緊密;兩岸最低程度的危機溝通是否仍存在,以及台灣的科技、經濟與民主價值,能否讓任何大國都認為改變台海現狀的代價太高。

他提醒,歐洲若不希望美俄決定烏克蘭的未來,就必須思考美國降低投入時,自己能否承擔相應的安全成本;亞洲盟友若不希望美中私下處理區域安全,也必須具備足夠的軍事、經濟與外交能力,讓自身利益無法被忽略。各國與美中俄之間經貿關係高度互賴,也讓完全脫鉤成為極不容易實現的選項。

翁履中最後強調,大國願意降低核戰與直接衝突風險,對世界當然不是壞事,但當大國開始追求彼此之間的穩定,小國與盟友就更不能把自身安全完全建立在別人願意替自己承擔風險的假設上。

他說,深圳峰會對台灣最大的提醒,不是誰會不會拋棄台灣,也不是川普究竟喜不喜歡台灣,而是當美中俄開始習慣彼此討論戰爭、核武、能源與世界秩序時,台灣必須讓所有人知道,自己不是一個只要搞定華盛頓,就可處理掉的問題。小國最危險的時候,有時候不是大國吵架,而是大國突然決定坐下來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