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應來
清晨起來,天氣格外晴朗。陽光透過玻璃窗,洋洋灑灑地照在雪白的牆壁上和書架上。我習慣在這個時候打開窗戶,呼吸一下新鮮空氣,並把目光投向遠方,藍天白雲下,到處都是溫暖的光芒。
案幾上,昨晚書寫的毛筆字還沒有寫完,是毛主席的《沁園春?雪》。豪邁的詩詞和遒勁的筆鋒相輔相成,相得益彰。為此,每次和兒子通電話時,我都會炫耀一番,說自己的書法又有進步了。有一天,一定要開一個小小的書法展。
兒子也總是笑著說,爸爸,這麼大的事業,我一定支持你。只要爸爸快樂幸福,做兒子的一定舉雙手支持。
我經常反駁兒子的話,畢竟兩代人有著不可平衡的代溝。但是,每當兒子說支持我的話時,我除了默認,就是默默地笑,因為他真的做到了。那些書籍、筆筒、宣紙、鎮尺、墨汁、硯臺,包括我的日常生活用品,都是兒子郵寄回來的。以至於快遞公司的門衛看見我就說:你真有福氣,你兒子真是好樣的。
想到這裏,禁不住自顧自地笑出聲,幸福之感像陽光一樣溢滿心田。隨手拿起筆墨,繼續書寫《沁園春?雪》。可是,剛提起筆,電話就響了起來。
還是快遞公司打來的電話,說有一個包裹,讓我去取。我知道,一定又是兒子給我快遞回了什麼小物件。這孩子,就像長了千里眼一樣,總是能及時知道我需要什麼。
我急匆匆地走出去,簽收完畢,一邊和門衛搭訕著,一邊迫不及待地打開包裹。果不其然,裏面裝著一支精緻的毛筆。
這讓我又好氣又感動,可氣的是一支毛筆能值幾個錢,只怕是快遞費都比毛筆貴吧?覺得感動的是,兒子很懂事,時不時快遞點小物品給我,他是想告訴我,他時刻記掛著我這個老頭子。
回到家,把毛筆拿出來,愛不釋手地看了又看,趕緊蘸滿墨汁寫了幾個字,果然,效果比原來好多了,潔白的宣紙上,滿滿的都是兒子的關心、兒子的愛。但是,我還是假裝生氣地給他打了電話: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會過日子?我都退休了,有退休工資,吃喝穿戴想要什麼就買什麼,還缺你寄的這些小物件嗎?以後不要再快遞了,不要再亂花錢了。
不想,電話裏,兒子卻笑嘻嘻地說:爸,你是嫌我的禮物很小嗎?可是,你想要什麼呢?不會是想要價值連城的古董寶貝吧?你兒子就那點工資,可買不起。我給你快遞的東西雖然很普通很簡單,但是,這能證明我對你深深的愛呀!這些小物件時時刻刻在你身邊,就好像我時時刻刻在你身邊一樣啊!
聽了兒子的話,我的喉嚨仿佛被什麼哽住了一樣。本來這就是我最喜歡的毛筆,我是為了不讓他浪費錢和精力才說出這些話的。我還能說什麼呢?由他去吧!他說的也有道理。他雖然長期不在我身邊,但是,通過他時不時快遞回的這些小物件,我確實能真切感受到他對我的愛。只有我健康平安,他才會放心地在外工作,拼搏事業。
於是,我在電話裏說:兒子,你也不能總給我郵寄東西,也得給自己郵寄點什麼。錢夠不夠花,老爸給你打。
兒子在電話那頭,又開始笑嘻嘻起來:老爸,我又不吃山珍海味,錢夠花的。給你郵寄的也都是一些小物件。我要讓這些小物件隔三差五地就往你身邊飛一波,讓你感覺到我一直都在你身邊。
電話這邊,我禁不住熱淚盈眶:謝謝你,我懂事的兒子,謝謝你快遞給我的愛!
窗外的陽光越來越熱烈,屋子裏越來越暖,但是,最暖的還是我的心,因為那裏裝滿了兒子快遞過來的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