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清隆（自由評論員）

自從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宣稱「台灣有事即日本有事」，惹怒中國以後，中日關係即陷入緊張低潮，最近又有一部日劇《Vivant》（別班，見圖）刻意抹黑中國，美化日本海外越界行動，將自衛隊情報人員塑造成為了所謂“國家利益”，可以進行拷問、謀殺等違法行為的一群人。

《別班》情節有中國情報人員對日本情報人員進行切手指、切腹等情節，引起大陸官方撻伐。央視批評顛倒黑白，刻意製造對立、煽動敵意。以前中日發生糾紛的時候，中國民眾會抵制日本產品，包括日系車。但如今中國人似乎很沉穩，沒發起抵制日本貨等活動。一向反日情結濃厚的韓國，最近有一電視節目組原本帶著一個預設：中國民間應該出現抵制日貨的畫面。於是連線駐北京記者，等著拍超市下架、街頭抗議，日系車被圍堵的鏡頭。但記者站在北京街頭匯報的是：日本料理店照常營業，超商沒有任何針對日本商品的集中下架或人為干預，連一場像樣的圍觀都沒發生。演播室嘉賓憋出一句大實話：日本產品在中國消費體系裡，已經失去了不可替代的地位。

韓媒之所以有這樣的預期，可能是憶起2012年中國民間瘋狂抵制日貨陣仗。2012年8月—9月間，中國大陸發生反日示威。2012年8月15日日本投降周年紀念，香港保釣行動委員會人員駕啟豐二號登陸釣魚臺。沖繩縣警察局和日本海上保安廳按不同罪名扣押全船14名華人（包括鳳凰衛視的記者）。8月19日，10名日本右翼登陸釣魚臺。

1971年以來釣魚臺及其附屬島嶼主權問題一直成為中華民國—日本關係和中華人民共和國—日本關係的持續齟齬問題。中華民國宣稱釣魚臺列嶼（Diaoyutai Islets）是臺灣的附屬島嶼，其行政管轄隸屬臺灣省宜蘭縣頭城鎮大溪里。日本則宣稱釣魚台所有權屬於日人所有，2012年9月10日日本政府宣布購買釣魚臺收歸國有，這項舉動在中國引起軒然大波。9月11日上午，約20名抗議者在日本大使館前聚集，拉開了大規模反日示威活動的序幕，當天有男子試圖開車衝擊大使館大門。9月12日，日本大使館前先後發生了數起反日示威活動。抗議者呼喊「抵制日貨」等口號，舉起標語在大使館前遊行。部分城市演變成針對日領事館、日企、日貨、打砸、反日暴動。2012年9月15日，西安反日遊行，幾十萬人上街。一個叫蔡洋的泥瓦工，搶了路邊一把U型自行車鎖，對著一輛豐田卡羅拉猛砸。同一天，西安一台幾十萬的鋼琴被砸，兩部電梯被砸毀——因為肇事者以為那家酒店是日資。

接著長沙、青島、廣州，都出現了砸日系車的情況。在那個年代抵制動靜大，有一個殘酷的市場邏輯在撐著：日系車、索尼相機、松下電視，是那一代中產家庭“硬通貨”級別的存在。當時的豐田卡羅拉、本田CR-V，是“時尚”的代名詞；松下的液晶電視，是客廳的門面。你開一輛豐田凱美瑞、本田雅閣，就是體面的象徵。索尼相機、松下電視、尼康鏡頭，那時候你想消費升級，繞不開日本貨。當時抵制日貨的潛臺詞是：我忍著不買好東西，你看得見我的憤怒。” 因此有「洩憤式愛國」的說詞。情緒之所以有殺傷力，是因為商品本身有分量。2026年的沉默，是因為“抵制品類”自己先清零了。現在你再看看當年那些“硬通貨”還剩什麼？

汽車是最刺眼的東西。日系在華份額從2020年的23.1%一路跌到2026年上半年的8.7%，五年腰斬再腰斬。本田2025在華年報淨虧4239億日元，日產連續兩年巨虧，武漢工廠設計年產30萬輛，實際一年連1萬輛都湊不齊，最後被嵐圖用7.32億接走了廠房設備。三菱更乾脆，長沙工廠停產之後，埃安直接接手，流水線連夜改造成了國產新能源的電池和電機產線。

消費電子走的是同一條路。索尼Xperia手機2025年11月正式退出中國市場，夏普手機從官網悄悄消失；松下關掉了天津、杭州的低端小家電產線。佳能中山列印機工廠運營了24年， 2025年徹底停產，在華雷射印表機份額只剩3.9%。養樂多上海工廠2024年底關停，銷量從282萬瓶掉到149萬瓶。家電領域的品牌偏好資料更明顯：埃森哲的調查裡，中國消費者偏好國產品牌的比例從33%沖到69%，偏好外國品牌的從55%掉到16%。一個品類如果已經退到貨架的角落裡，抵制它就等於對著已經關門的店鋪喊“我不來了”。 韓國節目嘉賓說的“失去不可替代的地位”，算客氣了。抵制意味著割肉。你讓一個人抵制他本來就不買的東西，毫無感覺。更準確的說法是：它連被抵制的資格都失去了。

中國自產乘用車市占率已經沖到75%，比亞迪一家2025年賣了460多萬輛，比日系三強加起來還多。家電賣場裡，海信、TCL、小米、創維四家電視出貨占比78%，買電視很少有人想到松下，買空調更不會第一時間想到大金，手機更不會聯想到索尼。你讓一個正在用華為拍夜景、用小米電飯煲煮飯、開著比亞迪通勤的人去“抵制日貨”，他的反應大概率是愣一下：“啊？還有日貨需要抵制？”沒有人組織抵制赴日旅遊，但2026年1月中日航線取消率沖到40%以上，超過44萬人的行程直接蒸發，京都奈良依賴中國遊客的旅館空房率飆到70%。消費者沒有拉橫幅，他們只是默默把訂單取消了，韓國節目拍到的那個“什麼都沒發生”的北京街頭，沒有標語，沒有衝突，沒有需要被批判的暴力，只有一筆一筆流向國產專櫃的刷卡記錄。當你的產品在消費者腦子裡連“被討厭”的優先順序都排不上號的時候，你就不是對手了，你是背景板。這已經不是拒絕，是壓根不需要拒絕。市場完成替代之後，抵制從表態降格成了多餘，選擇早就已經發生在貨架與訂單裡了。

這種情況在台灣則完全不同！依據台灣觀光署統計資料，2026年1至9月台灣往日本觀光人數占出外總人數36.5％達5925249人次。日本是台灣人最愛去的國家。

日系汽車占8成台灣汽車市場，豐田汽車是台灣第一品牌，市占率接近5成，台灣已見不到純國產汽車。據富士經濟2026年報告，日本化妝品市場規模約1.8兆日圓，其中台灣進口佔比達22%，是日本化妝品最大海外市場之一。從SK-II、資生堂到Canmake、Kiss Me，日本品牌涵蓋專櫃到開架、保養到彩妝，泛濫在高檔百貨公司。

家電市場亦是日本品牌天下。國際、SONY、日立、三洋、大金等霸頻台灣，老牌的大同、東元只是陪襯。甚至小孩最喜歡的酸奶也是養樂多依然雄霸整個台灣市場。
台灣幾乎就是日本產業的殖民地，除了電子晶圓外，幾十年來可說沒什創新，跳脫不了日本框架，就像日本產業螟蛉子，難怪出不了海，只能在島內內卷求生，在台灣民眾日用品所及，幾乎與生活在日本沒什麼兩樣！
（照片翻攝X@TBS_VIVA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