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映真逝世10周年】《人間》停刊40年 關曉榮:影響台灣至今
圖/I-Media 愛傳媒
22日是作家陳映真逝世10周年紀念日,曾在其創辦的《人間》雜誌擔任攝影和寫手的關曉榮表示,很多年後他才發現,《人間》雜誌雖然停刊了,但其實它一直都在,在社會衝突趨近飽和、突然爆發時,《人間》雜誌曾影響過的人、曾做過的事、曾走過的路就會展現出力量。
關曉榮擅長「蹲點」田野調查,深入記錄台灣原住民與底層弱勢群體的生存處境,他最具代表性的兩大專題是基隆和平島「八尺門」違建聚落與蘭嶼報告。
《人間》雜誌1985年創刊、1989年結束,共出刊47期,此後將近40年,一直有人希望《人間》復刊,關曉榮說,他自己也有這樣的期待,但總有這樣那樣的原因無法如願,而陳映真本人也未置可否。
2004年,陳映真幫參選立委的作家藍博洲(目前是人間出版社發行人)站台,當時關曉榮在台下聽陳映真助講,一位老同學突然在他耳邊說了一句:「如果《人間》雜誌沒有停刊,現在台灣社會能不能更好一點?」
關曉榮說,當時他愣住了。受到陳映真的影響,他一直從第三世界反帝、反殖民的論點,去看待台灣社會的地緣政治、經濟與文化狀態等。但他當下無法回答朋友的問題,因為他不知道,《人間》雜誌對台灣社會有多大影響?
多年後,時光給了答案。本月14日台灣社會研究學會舉辦年會,有導演將「搶救大潭藻礁行動聯盟」召集人潘忠政的點滴奮鬥和挫敗拍成紀錄片,放映會後的座談會上,做為觀眾的關曉榮反饋,在桃園觀音護藻礁行動之前,《人間》雜誌曾報導觀音鄉鎘米事件,當地居民很多是蓋石門水庫而遷來的泰雅族及客家人;另外《人間》曾報導的鹿港反杜邦事件,很多居民也是遷到觀音。兩個台灣反公害的歷史事件,都把居民遷到觀音,這並非巧合,是否在台灣現代化發展中,土地規劃利潤不高的地方,就變成投入高強度公害的垃圾場?
巧的是,潘忠政當時告訴他,自己就是讀了《人間》雜誌才知道鎘米事件、鹿港反杜邦事件,也才會投入護藻礁的行動中。
關曉榮說,他當時恍然大悟,多年前朋友問的問題,有了解答。《人間》雜誌一直都在,在社會衝突趨近飽和、突然爆發時,它曾影響過的人、曾做過的事、曾走過的路就會展現出力量。
晚近台灣學界愈來愈內縮,成天追問眾人「你認同台灣人還是中國人」?對此關曉榮表示,這不是認同的問題,難道一個卑南族人會不認同自己的先祖、父兄,而去認同客家人或漢人嗎?這是認識論的問題,反戰也好,依附美國的台獨也好,「是認識在決定我們的認同,而很多人只能被『我是台灣人』的認識去決定自己的認同,卻不考慮『台灣人』究竟有哪些內涵。」
此外,最近幾年台灣「疑美論」高漲,較具代表性的是2023年學者傅大為、盧倩儀、馮建三與郭力昕等針對俄烏戰爭提出的《反戰聲明》。
但「疑美論」在台灣並非新生事物。關曉榮指出,早在1970年代,陳映真就寫了「華盛頓大樓」系列小說批判帝國主義、殖民主義;之後於2003年針對美國侵略伊拉克引發的台灣內部反戰聲浪,陳映真又寫了一篇評論文章〈反對「不准反美反戰」和「只准聊以反戰不准反美」!此次反對美帝侵伊運動的反思〉。
陳映真批判,台灣部分親美派、反共派及本土派「不准反美反戰」,將美軍侵略伊拉克合理化為「正義之戰」或對付「野蠻國家」的必要暴力;另一派較妥協的路線是「只反戰不反美」,只單純停留在抽象、人道主義層次的「反戰」,卻迴避美國的帝國主義侵略本質。關曉榮認為,這是陳映真很重要的一篇文章,從第三世界反戰、反殖民主義的思想理論和高度,思考台灣的處境。
可嘆「黃鐘毀棄、瓦釜雷鳴」,如今學界較進步的學者談「疑美論」,還得擔心遭到圍剿;談反戰甚至會被說成「投降主義」。對此關曉榮覺得又可笑又心痛,台灣社會竟已智能矮化、幼稚化到這種地步!這令他和《人間》老戰友范振國感到苦悶、深陷困局;他身受陳映真影響,但在台灣談陳映真卻常會被誤解和攻擊。但關曉榮也說,攻擊者這麼慌不擇路、口不擇言,恰恰證明他們無法超越陳映真。
《人間》雜誌停刊近40年後,為何仍對台灣社會產生影響?
作家陳映真逝世10周年之際,曾任《人間》雜誌攝影與寫手的關曉榮指出,《人間》雜誌雖於1989年停刊,但其影響力至今仍在。在社會衝突爆發時,雜誌曾報導的事件和人物,其走過的路徑會展現力量。例如,雜誌曾報導的觀音鄉鎘米事件和鹿港反杜邦事件,都與後來的藻礁行動有所關聯,顯示《人間》的報導啟發了後續的社會行動。關曉榮認為,這證明了《人間》雜誌在台灣社會衝突發生時,其過往的影響力依然存在。
把這個解答傳出去《人間》雜誌是什麼時候創刊和停刊的?
《人間》雜誌於1985年創刊,至1989年結束,總共發行了47期。停刊後近40年,仍有許多人期待其復刊。
關曉榮在《人間》雜誌主要記錄了哪些議題?
關曉榮擅長深入記錄台灣原住民與底層弱勢群體的生存處境,其代表性專題包括基隆和平島「八尺門」違建聚落與蘭嶼報告。
陳映真對台灣社會的批判性觀點有哪些?
陳映真曾透過小說和評論批判帝國主義與殖民主義,例如在1970年代寫下「華盛頓大樓」系列小說,並在2003年針對美國侵略伊拉克發表評論文章,批判部分親美派、反共派及本土派的立場。